【第107章：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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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窩回來第三天，學堂後院的竹棚底下擺了兩溜小板凳。
十九個半大孩子擠著坐，翠影寨來的占了一大半，白霧寨四個，剩下幾個是城裡兵戶家的娃。阿木坐頭排，腰上掛著三隻竹筒。虎子挨著他，膝蓋上橫了一根削尖的竹竿，竹竿頭上還綁著一包驅蟲粉。
桑桑踩上木凳，把獸皮地圖往柱子上一拍。
“今天上實戰課，咱們出城。”
底下嗡嗡一片。
紮小辮的阿秀舉手，“師父，去哪兒？”
“東南林子。”桑桑小手點著圖上十幾個紅圈，“太師往山裡撒了暗蠱種子，落了地就在土裡水裡自己長。咱們一個圈一個圈去找，找著了就清掉。”
虎子把竹竿往地上一戳，“我呢？”
“虎子叔帶一隊。阿秀、石蛋、小滿、柱兒，歸你管。”
虎子嘴咧到耳根，扭頭衝阿木擠眼睛。阿木從腰上解下一隻竹筒，塞進他懷裡。
“預警蠱。翅膀抖得厲害就喊人，別逞能。”
“曉得曉得。”
阿朵挎著吹筒從棚外進來，身後跟了三個翠影寨獵戶。
“水源歸我，林子裡的泉眼溪溝，我一處處去。”
“阿朵姐姐管水，阿木管標記，其餘人聽帶隊的。”桑桑跳下木凳，小臉繃緊，“林子裡的蟲子會咬人。誰亂跑，回來抄十遍銀邊苔的喂法。”
幾個娃一齊哀嚎。
隊伍出東門時，日頭剛爬上山尖。桑桑騎在大黑背上，衣領裡拱出一個金燦燦的小腦袋，指甲蓋大，兩根觸須一翹一翹。
石蛋踮腳去看，“師父，那是啥？”
“金蠱帝蠶。蠱母養出來的，平日就愛在桑桑領子裡睡覺。”
“它咬人嗎？”
“它隻咬壞蟲。”
金蠱帝蠶抖了抖翅膀，又縮了回去。
第一個紅圈在河灣往南兩裡，一片蕨叢底下。桑桑滑下熊背，蹲著撥開蕨葉。土是黑的，黑得發亮，湊近了能聞到腥味。
“都過來瞧。”她拿竹簽挑起一撮土，“看見這些小黑點沒？這就是暗蠱種子。一撮土裡就有五六顆，太陽一曬就往深裡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小滿往後縮了縮，“它會鑽進手裡嗎？”
“會，所以你們隻管拿竹簽挑，手別碰。”
桑桑袖口一抖，一團淡綠的解毒蠱飄出來，金蠱帝蠶跟著振翅，翅上落下細細的金粉。綠霧混著金粉貼地鋪開，蕨叢底下的黑點一顆接一顆翻出來，蜷成乾殼。
阿木領著人在四周綁紅布條，撒石灰圈。虎子那隊負責挑殼，竹簽紮下去，哢嚓一聲脆響。
“一百零七顆。”阿秀數完，扭頭喊，“師父，這片乾淨了！”
第三個圈在一片亂石堆裡。石蛋挑得起勁，手一伸就要去摳石縫。
“手！”阿木一竹簽敲在他手背上。
石蛋縮回手，手背上已經爬了一顆黑點，正往皮肉裡鑽。桑桑捏住他手腕，金蠱帝蠶飛過來碰了一下，黑點翻身掉了。
“疼死了！”
“疼才長記性。”桑桑瞪他，“再伸手，抄二十遍。”
一上午清了五個圈。
晌午歇腳時，阿朵帶著獵戶回來，褲腿濕到膝蓋。
“三處泉眼，兩處水麵浮了層黑膜，一處在石縫裡，水底趴滿了種子。”她把吹筒往石頭上一擱，“解毒粉吹下去，黑膜化了。出水口埋了你給的過濾蠱卵，往下遊的水能喝。”
“阿朵姐姐辛苦。”桑桑遞過去半塊烤紅薯。
阿朵咬了一口，湊近了些，“最深那個紅圈在鷹嘴溝，我遠遠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全枯了，一隻鳥都瞧不見。”
桑桑低頭看地圖。鷹嘴溝離這兒四裡，是她圈得最重的一處。
“下午去鷹嘴溝。虎子叔，你那隊走左邊坡，跟大家別隔太遠。”
“放心！”
鷹嘴溝口窄，裡頭寬。進溝一裡，草葉由綠轉黃，再往裡，地上隻剩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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