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不自在，收回手端起杯子，吹涼後抿了一口。
裴照雪沒接這話，隻伸手把托盤往石頭裡麵推。盤底蹭過石麵，白莫愁這才發現外沿懸著半邊。
白莫愁低頭看了眼杯沿的黑焰紋。這套杯子也是他庫裡的，剛才要真摔了，還得他另給一套。
他把裴照雪那杯往裡推了推：“喝吧。再看也不會自己長出茶葉來。”
裴照雪伸手拿杯：“我沒說要茶。”
“那便好，茶另算錢。”白莫愁話一出口，差點想拍自己一下。收什麼錢，誰家綁匪現場賣茶？
裴照雪端著杯子，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很輕，卻清清楚楚，白莫愁想裝沒聽見都難。
“笑什麼，水也不是白燒的。”白莫愁把杯子放回石上，“說正事，本座今日有話問你。”
“白教主哪一日不是有話問？”
“那你倒是給句新鮮的。”白莫愁看著他，“每日都是‘不曾’‘沒有’，本座替你答了算不算？”
裴照雪垂眼喝水，沒有答應，也沒反對。白莫愁等了等，隻好自己往下問。
白莫愁收起了笑：“雲墟道宮可曾聯係過你？”
“不曾。”裴照雪道。
白莫愁往他麵前一攤手：“看。本座猜得一個字都不差。”
裴照雪抬眼：“你希望有人聯係？”
“本座問你雲墟的事，你看本座做什麼？”白莫愁收回手，“別岔開，方才那句，算你答過了。”
帶人回來時，他收過傳訊法器。但這人練劍都能練成這樣，誰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向外遞消息。
穀口沒動靜，山下也沒報來有用的消息。他每天盼著有人殺進來，聽見山門的鐘響，連筷子都要先放下。
人家邪教教主聽鐘防圍剿，他聽鐘等下班。等到如今，飯涼過多少回了，正道的劍影愣是沒見著。
“若有人來找你，你總會知道。”白莫愁盯著裴照雪，想從他臉上看出點東西。
“有人來過？”
“你還問上本座了。”白莫愁看他一眼，等著他改口。裴照雪端著杯子，偏不改。
“沒有。”他停了停，仍舊抬著下巴，“若真抓住來救你的人，本座今日就不會空手來。”
裴照雪往水壺上看了一眼。
白莫愁按住壺把，想把它挪開。提起來又沒處放，隻得原樣擱回去。
“水不算。”他說。
裴照雪把杯子放下，側過臉。白莫愁忍了忍：“想笑就笑，別把水噴出來。”
兩人中間還橫著那柄劍。白莫愁看它半天，搭住劍脊，打算往旁邊撥一撥：“先收著，本座又不搶你的。”
劍緣冷得出奇，右手食指側麵忽然一刺。他立刻鬆開，手攏回袖中，指尖在袖口裡輕輕蜷了蜷。
倒也不算疼，就是很丟人。他本想讓人看看自己的從容，差點把手指留給人看。
裴照雪垂眼看向他的袖口。白莫愁不等他問，轉身端起水杯，用完好的左手喝了一口。
衛清晏到底在哪裡？再不來，他這個反派就要被小師弟磨得沒脾氣了。
按原著，這場綁架不過是促成主角攻受相愛的一個契機。裴照雪失蹤，衛清晏發現心意，殺上無生殿救人，順道一劍送他歸西。
係統說，關鍵劇情完成，他便能回現代。白莫愁當時反複確認過：死的是書裡的反派，他本人能活著回去。
白莫愁信了這句，才肯照著演下去。每次想到那一劍，胸口還是發毛，非得把“不會真死”在心裡重念一遍才行。
他甚至背著人試過怎麼倒地，試完自己也覺得傻。真到了那時候，誰還顧得上倒得好不好看，能回去就行。
後來才知道，想得太遠。拿劍的那個連人都沒出現。
他不知道衛清晏身在何處，也不知道對方是否收到裴照雪失蹤的消息。原著寫救人寫得乾脆，卻不會教他男主缺席時該去找誰。
白莫愁喝完那口水，將杯子放下。杯底在石上輕輕一碰，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個月就乾等著，也挺像個傻子。
“裴照雪。”他轉過身，“你就沒想過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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