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合上了。她的裙擺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放下來了。她飄回艾拉婭上方，落在那個剛才的位置上，下巴重新擱回艾拉婭肩膀上方的高度。
水龍頭停了。水聲從細流縮回了水滴，從水滴縮回了安靜。地麵上那灘水漬還留在那裡，但沒有再擴大。
艾拉婭沒有擡頭。她的動作沒有停，她的目光沒有移開坩堝。她的右手握著魔杖，杖尖在坩堝邊緣輕輕劃了一個圓弧——然後坩堝底部的火焰跳了一下，從橘紅色變成了藍色，又變回了橘紅色。液麵開始慢慢轉動，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攪拌。
她開始數了。嘴唇在動，但聲音沒有出來——赫敏看到她的嘴唇在數，一下，兩下，三下。她的手在坩堝邊緣上輕輕點著，像是在把那些數字落在指尖上，再一個一個地按進空氣裡。
到三十的時候，她的手腕動了，然後她念了一句很短的話。坩堝裡的液麵慢慢降下去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部吸走了一層。鍋底隻剩下小半鍋淺灰色液體，表麵泛著極細的銀白色光點。
“完成了——”她的聲音不高。“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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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手從額頭上放下來了。他的眉頭還皺著，但他的手已經垂下來了。“拉婭——”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還要多久？”
艾拉婭擡頭看了他一眼。“一個星期。”她把魔杖插回口袋裡，然後低頭看著坩堝裡的液體，像是在確認那些銀白色的光點正在慢慢穩定下來。“之後——還要再加材料。”
羅恩把捂著耳朵的手放下來了。他的臉還是紅的，但剛才那種“把自己藏起來”的縮已經消退了一些。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矮凳旁邊，低頭看著坩堝裡那層正在緩慢轉動的淺灰色液體。“一個星期——”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剛從一條很長的隧道裡走出來”的餘顫。“那——我們這一周都得在這——”
他沒有說完。他看著頭頂那圈正在緩慢恢復平靜的水汽，又看了一眼飄在艾拉婭上方那張圓臉——桃金娘還在那裡。她沒走。
艾拉婭沒有回答羅恩。她擡起頭，目光穿過坩堝上方那層薄薄的銀色光暈，落在桃金娘身上。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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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金娘的圓眼睛猛地眨了一下。她的身體微微往後飄了幾寸，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輕輕推了一下。她的嘴張著，沒有聲音。她的臉頰上慢慢浮起一層極淡的——極淡的——粉色。她張開的嘴合上了，又張開了，像是有話想說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始。
這些年嘲笑她的學生有。朝她扔東西驗證東西是不是能從她身體穿過去的人也有。有些幽靈也會故意飄過她身邊時哼一聲，假裝沒有看到她的存在。但是——她咬了咬嘴唇。誇獎她的。安慰她的。感謝她的——她是一個，那個黑頭髮的女生是另一個。
桃金娘把頭別過去了。不是那種傲慢的扭，是那種她不知道該把目光放在哪裡的左右為難。她的下巴擡高了一些，像是正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對抗。“你們小心點——”她的聲音別彆扭扭的，尾音壓得很平，像是不想讓那句話裡有太多重量。“復方湯劑——可是很容易失敗的。”
西婭的眉毛擡了一下。她看著桃金娘的側臉，手裡轉著那隻謎題盒——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桃金娘——”她的聲音放輕了。“你知道我們在熬什麼？”
桃金娘沒有轉過頭。她的目光落在牆麵上，像是在數瓷磚縫。“草履蟲。螞蟥。流液草。雙角獸角粉——”她的聲音頓了一下。“這些東西——不就是用來熬復方湯劑的嗎？”她憋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被這句話出賣。“——這點一看就知道。”
羅恩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他的手指在自己的眉毛和鼻樑之間比劃了一個圈，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有找到合適的詞——他的眼睛從桃金娘臉上移到赫敏臉上，又從赫敏臉上移回坩堝上，像是在無聲地問：我怎麼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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