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果汁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已經燒到了最旺的那一段。木柴在火焰裡爆裂，濺出幾點細碎的火星，落在石闆上彈了一下就滅了。橘紅色的光鋪滿了沙發、地毯、茶幾的邊緣，把窗台上那盆被遺忘的綠植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對麵的牆上，在風裡輕輕晃著。
艾拉婭坐在窗台上。她的膝蓋蜷到胸口，下巴擱在手臂上，手臂擱在膝蓋上。她的右手握著魔杖，指尖搭在杖身上，從左端摸到右端，又從右端摸回左端——動作很慢，像是在用指腹重新認識那根木頭的紋路。
她的頭髮還沒有完全乾，幾縷深色的捲髮貼在臉側，在壁爐的光裡泛著暗沉的光。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黑湖的水在夜色裡泛著細碎的銀光，像是一層被揉皺了的錫箔。她的手指停在杖身中間，停了一下，然後她又開始摸了。
公共休息室裡很安靜。大部分人都還在禮堂和盥洗室之間來回穿梭，整理自己被桃金娘的水澆透了的衣服。沙發空著，地毯空著，隻有壁爐裡的火還在燒，像是在替不在場的人守著這個空間。
羅恩坐在離窗檯最遠的扶手椅上，手肘撐在膝蓋上，拳頭抵著嘴唇。他的目光從艾拉婭的側臉上移到她的手指上，又從她的手指上移到她的膝蓋上——她的膝蓋還蜷著，沒有鬆開。他的眉頭擰了一下，又鬆開了，然後又擰起來了。“拉婭——”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和旁邊的空氣說話。“這個樣子——沒問題吧？”
西婭正站在茶幾邊。她麵前擺著一隻細頸玻璃壺，壺裡的液體是淺橙色的，在燭光裡泛著溫潤的光。壺邊排著五隻玻璃杯，杯壁被壁爐的火光照得微微發亮。
她拿起壺，壺口微微傾斜，淺橙色的汁液從壺嘴落進杯子裡——落在杯底的時候濺起一小圈細碎的泡沫，然後液麵慢慢升高，在杯沿處停住了。她把第一杯放在茶幾左角，然後倒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她把壺放回茶幾上，拿起第一杯，杯沿貼到唇邊，抿了一口。清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不濃，不膩，像是一顆正在慢慢融化在溫水裡的糖。她的眼眸倏地亮了一下，然後她又抿了一口。“最近格蘭芬多休息室的茶幾上——”她的聲音帶著軟軟的甜糯。“怎麼有這麼多好吃的好喝的——”
她的目光從杯沿上方擡起來，在茶幾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數那些她還沒有打開的食盒和碟子。“是不是區別對待——”她把杯子放下來，故意鼓起兩腮，“怎麼斯萊特林沒有？”
赫敏坐在靠壁爐的單人沙發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她的目光落在艾拉婭身上——落在她蜷起來的膝蓋上，落在她握著魔杖的手指上，落在她映在窗戶玻璃上的倒影上。
她的眉頭也擰著，但她沒有像羅恩那樣鬆了又緊、緊了又鬆——她的眉頭一直保持著一個固定的角度，像是在等一個她還沒有等到的東西。
“可是上次她也是坐在窗邊——”赫敏的聲音不高，像是在和筆記本說話。“同樣的姿勢——”
西婭的眉眼微微彎了一下。她又拿起了杯子，但這一次她沒有喝，她把杯沿貼在唇邊，讓那層微涼的觸感在嘴唇上停了一會兒。“安啦——安啦——”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像是正在安撫一隻緊張的小動物的耐心。“拉婭第一次進行正式測試——而且又是這麼多人——”她偏過頭，目光從赫敏臉上移到羅恩臉上，又從羅恩臉上移回窗檯的方向。“她沒什麼力氣了——慢慢恢復就好了。”
哈利坐在沙發邊緣，手裡也端著一杯果汁。他沒有像西婭那樣慢慢品——他端起來就是一大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咽下去了，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而且拉婭現在很放鬆——”他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隻是不適應——慢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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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的拳頭終於從嘴唇上放下來了。他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西婭，最後目光落在窗檯的方向——艾拉婭還在摸那根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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