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已經燒到最旺的那一段。木柴在火焰裡爆裂，濺出幾點細碎的火星，落在石闆上彈了一下就滅了。橘紅色的光鋪滿了沙發、地毯和茶幾的邊緣，把五個人圍在中間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又被壁爐的火光分開。
西婭坐在沙發邊緣，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她的目光從哈利臉上移到羅恩臉上，從羅恩臉上移到赫敏臉上，又從赫敏臉上移回哈利臉上——像是一架正在被校準的天平，正在把每一個人的表情放在同一邊稱量。她慢慢地點了點頭，幅度不大，像是正在把一段剛剛播放完的畫麵重放在自己腦子裡過一遍。
“真沒想到——”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正在被品味的輕。“這隻小孔雀——在拉婭麵前——溫順得跟隻鵪鶉沒兩樣。”
羅恩的臉剛降下來的溫度又升了上去。“鵪鶉？”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沒聽錯吧”的調子。“你管馬爾福叫鵪鶉——”
“對——”西婭的尾音往上翹了一下。“鵪鶉。”
哈利的嘴動了一下，像是想接話，但沒有接上來。他的手指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目光落在壁爐裡的火上，落在那幾塊正在燒裂的木柴上。
海格——他想到海格在木屋裡烤岩皮餅的樣子，想到他提到龍蛋時的眼睛——海格是他認識的第一個巫師。他不想相信海格會打開密室。但他也沒有證據證明海格不會。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像是正在翻一本他已經翻過一遍的書：“海格打開的密室——”
羅恩的身體猛地從沙發裡直起來。他的手臂在空中用力揮了一下，像是正在把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推開。“不可能是海格——”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大。“如果真是他打開的密室——那他就殺了人——他現在就該在阿茲卡班——”
赫敏坐在長沙發的最邊上，手裡沒有拿書。她的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泛白。她的目光落在火光的邊緣，停了一下。“可是——”她的聲音不高。“海格不允許使用魔杖——”她頓了一下。“魔杖封在那把雨傘裡麵——”
羅恩張大的嘴巴就這樣閉上了。他的嘴還保持著那個形狀，但聲音已經不在了。他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指節微微蜷著，像是正在握一件他還沒來得及確認形狀的東西。他的目光從赫敏臉上移到哈利臉上，又從哈利臉上移回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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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想為海格說話，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出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了，又鬆開了。
西婭的眼睛滴溜轉了一圈，像是正在把一塊拚圖轉了一個方向。“別猜了——”她的聲音放輕了。“有機會問不就可以了——”她頓了一下。“不過——”她的目光從哈利臉上移到艾拉婭臉上，然後又收回來了。“拉婭——”她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日記是什麼？”
四個人同時轉頭看向艾拉婭。
哈利的聲音從羅恩旁邊追上來，比他預想的要快一些：“對啊——馬爾福說那本日記很危險——”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到底是什麼日記——”
艾拉婭坐在沙發最靠窗的位置，她的身體微微側著，麵對著壁爐的方向。她的右手搭在膝蓋上，左手放進口袋裡。她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口袋裡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本日記不在那裡，但那個觸感還在。她擡起頭，目光在四個人臉上停了一瞬。“那本日記——”她的聲音不高。“不善良。”她停了一下。“不對勁。”又停了一下。“不好——不暖——感覺一樣。”
她的每一個詞都像是被單獨放在天平上稱過的。她的聲音沒有變重，但她的手指從口袋裡抽出來了，搭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正在鬆開一個她還沒有完全決定要不要放開的握力。
哈利的拳頭在膝蓋上捏緊了。他的指節泛白，指甲蓋下麵壓出一圈淺白的印子。他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些，但他沒有開口。
西婭的手指在謎題盒上停住了。她的手握著那隻看似普通的盒子，盒蓋上的鎖在壁爐的光裡泛著暗沉的光——她的手指沒有按下去，她隻是握著它，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手確認那個盒子的溫度沒有變。
羅恩和赫敏不了解，但他們看到了——艾拉婭很少用這麼多不是中性的詞語去形容一個物品。赫敏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交叉了，像是一扇正在被合上的門。羅恩的嘴又張開了，但這一次他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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