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裡德爾哈利拔出魔杖，杖尖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光弧。他走在最前麵，步子比平時慢，每一步都落在落地之前被他自己確認過一遍的位置上。他的後背微微弓著，像是在用自己的身體替身後的人擋住那些他還沒有看到的東西。
艾拉婭走在他身後，右手握著魔杖，杖尖垂向地麵。她的左手擡起來了，指尖輕輕攥住了哈利袍子的下擺——布料在她指間被捏出一道細褶，她沒有握緊，隻是搭著，像是在用自己的手替自己確認前方還有人在走。
羅恩走在最後麵。他的左手握著拳頭，指節泛白，右手也伸著，手指攥住了艾拉婭袍子後側的布料。他的步子比平時重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重量替那條正在被走過的路加固穩定性。
三個人在黑暗中前進，彼此的腳步在石壁之間來回彈著，互相交織成一種並不整齊但始終沒有中斷的節奏。艾拉婭感到了一前一後的牽引力——前端是哈利的袍角，後端是羅恩的手掌，像是被兩根線同時係住了。她的右手握著魔杖，杖身正在慢慢變熱，從掌心滲向手腕，像是在用自己的溫度替她確認那個方向還沒有偏。
他們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鐘，可能是更長——前方的黑暗開始變得空曠，空間在兩側擴展開來，像是一個正在被揭開的房間。哈利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兩排石柱之間，一根一根地數過去——每經過一根石柱，他的步子就慢下一分。當他走到最後一對石柱平行時，他的腳停在了原地。前方緊貼著後牆，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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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婭擡起頭才能看清它的輪廓——那是一個老態龍鐘的、猴子般的麵孔，稀稀拉拉的長鬍須幾乎拖到石頭刻成的巫師長袍下擺，兩隻灰乎乎的大腳闆站在光滑的地闆上。她的目光從雕像的臉上向下移動，落在兩隻巨大的腳闆之間——那裡躺著一個人。黑袍子，淺金色頭髮裡夾雜著幾縷棕色，臉朝下，一動不動。
哈利急步奔過去，跪在她身邊。他把魔杖放在旁邊，雙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翻了過來。拉文德的臉冷冰冰的，像大理石一樣沒有血色，但她的眼睛是閉著的——沒有被石化的那種睜眼僵直，是那種正在睡眠中的、淺淺的、像是還沒有完全離開的閉眼。
羅恩跪在另一邊，手指顫抖著朝拉文德的鼻尖探了過去。他的指尖懸在她的鼻翼下方，呼吸的潮氣正在輕輕觸碰著他的指腹。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間鬆開，他癱坐在地上，後背撞到了腳邊的一塊碎石。“哈利——”他的聲音正在變輕。“還好——沒事——”
哈利的肩膀在那一瞬間垮了下來。他的手指從拉文德的肩膀上滑開了，垂在身側。他坐在地上，後背靠著雕像的腳趾，呼吸從急促慢慢變回了正常。
艾拉婭沒有動。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拉文德身上。她的視線越過了拉文德的頭頂，越過羅恩的肩膀，越過哈利的側影，落在更遠處的黑暗中——落在一根石柱的陰影邊緣。那裡站著一個人。黑頭髮，高個子，輪廓模糊不清，像是正在從一層正在變薄的水汽後麵浮現出來的。他的目光落在艾拉婭身上，沒有移開。
艾拉婭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不高，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手替自己確認那個名字的位置：“你——是——裡德爾——”
羅恩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他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正在從地上站起來——膝蓋撐了一下地麵——但他的動作被那個名字截住了。哈利的背還靠著雕像的腳趾，但他的目光已經順著艾拉婭的視線追了過去。他的手正在從身側往魔杖的方向移動，指節已經碰到了杖身。
裡德爾站在那根石柱旁邊。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重量確認自己還能不能漂浮。他的輪廓在黑暗中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被水汽覆蓋的玻璃。他看起來不超過十六歲，穿著霍格沃茨的舊校服，胸口別著一枚銀色的級長徽章。他的目光從艾拉婭臉上移到哈利臉上，又從哈利臉上移回艾拉婭臉上。“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正在被壓平的、像是在稱量什麼東西重量的輕。“——艾拉婭。”
哈利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膝蓋動得比他的手快。他的魔杖已經握在手裡了，杖尖指向裡德爾的方向，但他的目光正在快速掃過那個身影的邊緣——模糊的，像是正在被一層正在流動的薄膜包裹著。他的聲音正在變緊：“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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