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北上的路上，有座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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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出了南城，天色已經暗下去。
沈岩靠著車窗，看著遠處逐漸縮成一片的燈火。
宮寶森坐在旁邊，閉目養神。
馬三在前麵，宮若梅則將父親隨身的藥包重新理了一遍。
方才在金樓，誰都沒有說舍不得。
真正離開以後，車裡反而安靜了。
過了許久，沈岩忽然問道：“咱們這一路，都走宮家的商路？”
“先走一段。”
宮寶森睜開眼。
“北上的車，不是出門就能趕上。沿途還有幾位舊交，可以安排換乘。”
“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安穩走出這一片地方。”
沈岩摸了摸鼻子。
“原來您說給我當保鏢，是這麼個當法。”
宮寶森看了他一眼。
“你以為保鏢就是每到一處，都替你打倒幾個人？”
“能不打，才算把人護住。”
沈岩沒有反駁。
他能把堵在麵前的人解決，卻不能讓沿途所有人都不再來找麻煩。
宮寶森的名望、人脈，恰恰能替他省去這些事情。
車到下一處驛站時，便有人提著燈迎出來。
接應的是位做布匹生意的老掌櫃。
他先向宮寶森行禮，再請幾人進屋，茶和飯都已經備好。
沒有追問沈岩的名字，也沒有盯著他的行囊看。
第二天再出發，車也換成了當地商號常用的車。
這一趟，沈岩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老江湖。
宮寶森甚至沒有說過幾句硬話。
麻煩還沒走到麵前，便已經有人替他請到了別處。
途中遇見一隊盤查商旅的兵，領頭的認出馬三，再聽說車裡坐著宮先生，原本橫在路中的人立刻讓開。
那人還想上前說幾句。
宮寶森隔著車窗點了點頭。
“趕路要緊，改日再敘。”
車輪重新轉動。
沈岩看著身後，忍不住說道：“我在南邊要早這麼報您的名字，能省不少事。”
“你早報，也省不了。”
宮寶森淡淡說道：“真要動手的人，不會因為一個名字就收手。”
“他們敬的，是眼下不想惹的麻煩。”
沈岩笑容漸漸收斂。
董紹廷和邵振武，不就連張大帥都不肯放在眼裡？
有些地方肯講規矩，有些地方隻看誰能把手伸過去。
如今自己缺的，確實不止是拳腳。
第三天，幾人轉上了一段火車。
宮若梅坐在窗邊，沈岩正好坐在她對麵。
列車搖晃，車廂裡的人說著不同地方的口音。
沈岩看了一會兒窗外，便將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宮若梅察覺，忍不住問道：“還在想那天的事情？”
“想槍。”
“你帶的那些，還不夠？”
“槍夠，槍法不夠。”
沈岩答得坦然。
“那天能活著出來，靠的是他們沒有想到，靠的是我拿出來的東西夠狠。”
“真要碰上一個藏得遠、槍法又好的人，我未必有第二次機會。”
宮若梅聽得認真。
她本以為，這個人打遍津門，又做出那麼大的事情，多少會覺得世間已經沒有對手。
可沈岩說起自己的短處，竟然一點也沒有掩飾。
“所以你真準備去關外學槍？”
“當然。”
沈岩笑道：“我得找個有真本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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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座的馬三聽見，轉過頭來。
“到了關外，不缺用槍的。”
“但願你找來的人，肯把真本事教出來。”
沈岩看了他一眼。
“這回我不打算挨家交學費了。”
馬三想起津門那些倒黴的館主，嘴角動了一下。
宮寶森卻緩緩開口。
“先到家，其他事情再說。”
“你想練，我給你找人。”
沈岩當即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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