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而是緊緊握住阿蠻。那人的掌心比他熱，他攥得更緊，終於肯把背靠向牆邊。
蕭執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柳情聽見腳步，先站直了。阿蠻的手沒鬆，他也沒有抽走，隻把特赦副本捏回另一隻手裡。
“念死罪的時候，怎麼不看朕？”
柳情耳根一熱：“看你做什麼？看看陛下今日心情好不好，再想本王該怎麼開口？我若真看了，你又要問，我是不是隻在怕死的時候才肯理你。”
蕭執望著他，臉上沒有因這番話柔和下來：“你怕朕，朕知道。可朕昨日說過的，今日也沒有反悔，王爺連這一眼都吝嗇？”
“你以為我不想看。”柳情聲音忽然高了，察覺廊下有人，又壓下去，“那些字還沒讀完，我便往你那邊找，像什麼？好像我一早就知道自己不用死，今天隻來陪他們念一場。周母若在場，她會怎麼想？”
蕭執沒有立即答。他才從滿堂異議裡留下這條命，柳情卻連依靠都不肯在眾人麵前給，轉身便去抓阿蠻的手。他看了一會兒那隻手，才抬回視線。
“她有她的怨，你也確實怕。難道怕到站不住，還要先想旁人允不允？”
柳情被問得鼻酸，險些又要說自己沒怕，話到嘴邊終於改了：“如今已退堂，你就別問了。本王方才沒當眾哭，還不夠麼？”
蕭執頓了頓，伸手碰他的袖口。他手指先蜷了一下，卻沒有像昨日那樣縮回去。直到那人要將他攥皺的紙取開，他才握緊，說副本自己拿。
“拿著。”蕭執鬆了手，“回府以後，也別又翻上十遍，怕朕背著你添了什麼。”
柳情抬頭：“我今日回府？”
“不是一直嫌朕的宮牆高？”
這句話刺得他想頂回去，眼睛卻已往門外找車。蕭執看著，嘴角那點冷意更深，叫內侍不要牽宮車，淮安王用自己來時的車駕。
“留京是判詞裡的，見誰、住哪兒，不許往裡麵偷偷添。本王回去便叫書吏把副本收好，哪天你翻臉……”
“朕若要翻臉，就不必等印落完。”
柳情停住。蕭執俯下些，聲音低了，卻不是安慰：“柳情，朕舍不得的是你。你聽了覺得輕浮也好，覺得朕仍沒安好心也好，命已留下，別拿一句謝恩就打發。”
柳情臉上驟然熱了，想起堂中自己真規規矩矩謝過，竟比當時還覺得難堪。他看向旁邊，阿蠻正看著蕭執，眼神並不軟。
“我又沒說……往後都不見。”柳情聲音低下去，說完便後悔，忙抬高了些，“可不是今日。今日我累了，你若再來，我真要發脾氣，不是同你客氣。”
蕭執看了他許久，沒有再問哪日。退開時，手指擦過那張皺紙，紙還留在柳情手中。
到了車邊，柳情的膝蓋終究不爭氣。阿蠻先用右臂托住他，待他上去，也跟著坐進來。門吏拿著寄刀記錄過來，問短刀是否隨車送回，他沒放開柳情，點頭讓明早按記錄送到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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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簾落下，柳情立刻將紙壓在腿上，俯身把臉藏進掌心。
阿蠻沒有扳他的手，也沒叫他別哭。過了許久，柳情聽見那人呼吸，才悶聲說：“我沒有哭。你若非要看，我真哭給你看了。”
“我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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