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檻上的煙鍋火星,想起寶爺念賬一樣念出他家的門牌號。
值。
賬算完了,這頁就翻過去。他陳建國從今天起,夜裡多了一個不能說的秘密,白天多了一條要守的規矩:把日子過成最普通的樣子,普通到誰也懶得多看一眼。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條案角落,那裡有一桿小秤,一疊包袱皮,還有半摞登記用的毛邊紙賬本。
賬本也收。
十米之內,連耗子洞裡的半把豆子都被他收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連這個都收,他隻是瘋了,紅著眼,把這個地方颳得乾乾淨淨,一根布絲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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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後,大庫裡隻剩四麵牆,一盞燈,一個摔在地上的缺口茶缸子。
陳建國靠著門框,喘勻了氣,用袖子把臉上的鼻血抹了,又把地上那兩滴血用鞋底蹭開,蹭進磚縫裡。
他彎腰撿起那隻茶缸,想了想,也收了。不能留。這間屋子要乾淨得像寶爺從來不存在。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空庫當中,閉上眼。
意識深處,那片黑黢黢的空間裡,物資堆成了一座山。而山的另一頭,有四個東西,靜靜地懸著,一動不動。
陳建國不敢看,把意識縮了回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空庫,吹熄了煤油燈,摸黑走到後窗前。窗是木闆釘的,他用隨身的小刀撬開釘子,鑽出去,落地的時候膝蓋一軟,跪在了泥地裡。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腳步聲,一個粗嗓子隔著院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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