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缺口茶缸子,見了他也不惱,斯斯文文地問,建國啊,我的茶呢?
他一個激靈醒了,窗戶紙剛泛白。
他沒敢再睡,索性躺著聽院子醒過來的動靜。趙大爺的咳嗽,孫家捅爐子的動靜,誰家的收音機開了,新聞裡說今年的秋糧又豐收。豐收兩個字鑽進耳朵,陳建國看著頂棚上糊的報紙,在心裡苦笑了一聲。
城裡人的肚子裡有沒有油水,城裡自己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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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剛要再睡著,遠處,城南的方向,隱隱傳來一聲哨。
不是鴿子哨。是警哨,鐵皮哨子,尖,利,劃破天亮前最後一點黑。
緊接著又是一聲,再一聲,哨聲連成一片,夾著雜遝的腳步聲和嗬斥聲,順著夜風,隱隱約約滾過半個南城。
院裡,不知誰家的窗戶吱呀一聲開了條縫,又飛快關上。
陳建國躺在黑暗裡,眼睛睜著,一動不動。
公安動了。
鴿子市讓人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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