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好手，摸槍是真怵。頭一回實彈，槍一響，他一哆嗦，五發全脫，靶紙乾乾淨淨。
“完了完了。”小侯子蹲在靶壕邊上，臉都白了，“陳哥，我這輩子跟槍無緣。結業考射擊，我要拖全班的腿。”
“誰說的。”陳建國把他拉起來，“你打不好，不是手的事，是膽的事。你怕響。”
“我從小，放個炮仗都捂耳朵。”
“那這麼著。你舉槍的時候，別想著靶子，也別想著響。你就想著，你手裡端的不是槍，是你媽那罈子醪糟，端平了，別灑。”
“醪糟？”
“對，醪糟。灑一滴，你媽少喝一口。”
小侯子將信將疑，趴下去，舉槍。這一回，他的槍口不飄了。
砰。砰。砰。砰。砰。
報靶員喊：“七號靶，三發上靶！”
小侯子蹦起來，一把抱住陳建國：“陳哥！我上靶了！三發！”
“行啊你。回頭結業，你得給我捎一罈子醪糟。”
“兩壇！”小侯子喊，“我媽說了，管夠！”
韓東山在旁邊撇嘴：“瞧你倆這點出息，一罈子醪糟就把你們打發了。哥要是五發全上，你們得請哥下館子。”
“韓哥，你上回四發。”小侯子說。
“四發怎麼了？四發也是全中隊第一！”
“現在不是了。”小侯子指著靶壕那頭，“剛才教官念的，陳哥五發四十六環，你四十四環。”
韓東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不可能！”
“報靶員貼的榜，自個兒看去。”
韓東山噔噔噔跑去看榜，回來的時候，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到了陳建國跟前，一伸手。
“拿來。”
“什麼？”
“靶紙。哥要研究研究，你小子到底使的什麼妖法。”
耿直站在遠處，看著靶紙，沒說話。
收隊的時候，他把陳建國叫到一邊。
“陳建國。”
“到。”
“你的靶紙，我看了。”耿直把那張靶紙遞過來，“五發，散布不到一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打得準？”
“不。意味著你每一發，都是一個打法。穩，比準難得。準，靠天賦。穩，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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