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餘燼中重生天幕之上，那圈包圍越收越緊。
鏡頭俯衝下去，落在伏爾加河邊的一座城市。
察裡津。
白軍的騎兵從三麵壓來，城外的鐵路是唯一一條活路。
糧食、彈藥、兵員，全指著它。
火車站的調度室裡，一個留著濃密鬍鬚的高個子喬治亞人站在地圖前，把鉛筆往桌上一拍：
“鐵路，必須通。”
“城，必須守。”
“守不住察裡津，蘇維埃就完了。”
畫麵裡，火車冒著黑煙衝進車站，工人卸下糧袋，轉身又裝上一車傷兵。
而三十年後，它將擁有一個讓全世界失聲的名字。
——斯大林格勒。
蒙古，斡難河源。
成吉思汗死死盯著畫麵上那些冒著黑煙的鐵馬。
它們不吃草，不歇蹄，拖著成百上千的人和炮，在草原上飛馳。
“日行千裡。”
老汗王緩緩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這是未來世界的運輸工具嗎？”
“草原……完了。”
“往後萬馬奔騰的地方，是鐵軌。不再是駿馬。”
大秦，鹹陽。
嬴政看著征糧隊一村村收糧，看著每一粒麥子都有去處，看著前線的清單與後方的賬冊嚴絲合縫。
他沉默良久，忽然開口：
“取之於民，用之一役。”
“朕修馳道、築長城，用的也是這個路數。”
李斯躬身：“陛下聖明。”
“朕還沒說完。”
嬴政盯著天幕，目光複雜，
“朕的路數，填的是死人。他們的路數，喂的是活人。”
俄國鄉下，村公所。
征糧隊來了。
麻袋裡裝上麥子，口袋紮緊，過秤。
輪到那個裹頭巾的農婦，她把家裡最後一袋黑麥扛了出來。
征糧的年輕戰士愣了一下：
“大娘，這是您的口糧。”
“拿去吧。”
她把口袋往秤上一放，
“紅軍在前頭流血。”
“俺在後頭，摳不出這點糧嗎？”
天幕的聲音，平靜地補了一句：
【並不是每一塊田莊，都心甘情願。】
【有過槍口，對準過征糧隊。】
【歷史，從不隻挑好看的部分給人看。】
而在同一個年代。
江南，某個小鎮的茶館裡。
一個穿著綢衫的老鄉紳看著天幕上焚燒的地契，氣得渾身發抖：
“大逆不道！斯文掃地！”
“士紳治鄉，自古如此——這些泥腿子，是要絕天下的根啊！”
同桌的豆腐販打著哈欠，收著碗：
“老爺，管他誰燒誰的契子。”
“明兒個豆腐，還是三文一塊。”
【1919年，莫斯科告急。】
【鄧尼金的哥薩克騎兵，距莫斯科隻有兩百俄裡。】
【1920年，弗蘭格爾據守克裡米亞，炮口封鎖黑海。】
【十四國的幹涉軍，從阿爾漢格爾斯克，一路排到海參崴。】
【白軍，百萬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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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一幀幀碾過。
伏龍芝的騎兵在草原上縱橫；
彼得格勒的工人扛著鐵鍬衝上街頭，老人和女人用籃子運土築壘；圖哈切夫斯基的列車炮，碾過西伯利亞的雪。
1919年，巴黎和會。
那個小國代表盯著天幕，嘴角掛著笑：
“諸位放心。十四國大軍壓境，這種政權，撐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後。
天幕上，幹涉軍的艦隊起錨離港。
又三個月，白軍的旗幟從最後一座要塞上降下。
1922年，海參崴。最後一批日本兵登船。
碼頭上，紅旗升起。
【三年。】
【他們沒贏在任何一場會戰。】
【他們贏在，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讓他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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