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調虎離山是你該會的嗎？第二日進林子前，千鶴分了工。
東陽護鍾小滿，南清和西華左右策應，北玄墊後。
千鶴自己走在最前麵，手裡提著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桃木劍，劍尖朝下，步伐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林間日光被層層樹冠切碎，落得滿地斑駁，像一片片零散的紙錢。濕冷的風從林子深處灌出來，裹挾著濃鬱的腐臭味，壓得人胸口發悶。
咪咪趴在鍾小滿肩上，身子綳得像塊石頭。
鍾小滿擡手摸了摸它的脊背，一手的炸毛。她沒敢放它下地，輕輕抱緊，乖乖跟在東陽身後穩步前行。
走了約莫半炷香，千鶴停了。
前麵一片空地，中央有座塌了半邊的山神廟。
廟門口一尊石獅倒伏在地，另一尊歪著脖頸，滿身青苔斑駁，透著說不出的荒涼死寂。地麵泥土呈暗沉的褐紅色，濕漉漉、黏糊糊的，一腳踩下去微微下陷。
“師父，是血。”西華蹲下撚了一點，湊近鼻子聞了聞，麵無表情站起來，“人血，而且不止一個。”
千鶴的目光掃過地麵，落在山神廟的門檻上。
石門檻上一道深深拖痕清晰可見，像是有人被硬生生拽進廟裡，十指在青石上刮出十道發白的抓痕，痕跡邊緣泛著烏黑，明顯被陰氣腐蝕過。
“進廟。”
千鶴沉聲開口，率先邁步踏入。
廟內比外頭更幽暗。破碎屋頂漏下幾縷天光，堪堪照亮供台上半截斷裂的神像。神像麵容碎裂，一半慈眉善目，一半裸露斑駁泥胎，透著詭異的割裂感。
供台底下，一堆破草席鼓鼓囊囊蓋著東西。
東陽上前一步，擡手挑開草席。
五六具乾癟屍首層層堆疊，渾身血肉被吸食殆盡，脖頸處潰爛的黑痕猙獰可怖，連一滴餘血都未曾剩下。
北玄嚇得捂住嘴退到牆根，臉色慘白。南清低低罵了一聲，五指死死攥緊劍柄，周身戾氣驟起。
唯獨鍾小滿靜靜看著屍首，神色平靜。
唯有她肩頭的咪咪渾身戒備，小小的身子微微壓低，琥珀色瞳孔死死鎖定供台後方的漆黑陰影處。
千鶴也察覺到了異樣，擡手示意眾人噤聲。
死寂的黑暗裡傳來一縷極輕的呼吸聲，像死人壓著喉嚨一點點吞吐陰氣。
千鶴提劍，往前踏了一步。
下一秒，黑影瞬間暴起！
漆黑殘影自供台後驟然竄出，直撲千鶴麵門，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千鶴側身閃避，桃木劍橫斬而出！
“砰——”
劍身重重拍在黑影身上，發出沉悶巨響。
黑影借衝擊力淩空翻身，穩穩落於廟門口，終於徹底顯露身形。
是人形。
穿著鎮民的衣服，灰布短褐，腳上一雙草鞋。脖子上的咬痕已經爛穿，露出氣管和骨頭。
它的臉青黑乾癟，眼眶深陷，嘴唇翻起，露出兩排黑牙。
最紮眼的是它的眼睛。瞳孔沒散，亮著一點幽幽的紅光，正盯著廟裡的人，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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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智了。”千鶴聲音很沉。
尋常殭屍全憑本能，追著活人陽氣咬。
這隻不一樣。
它的眼睛在判斷，在找弱點。它掃過千鶴手裡的桃木劍，掃過南清腰間的火符，掃過西華袖口的暗器……
最後停在了鍾小滿身上。
鍾小滿後背一涼，那殭屍的紅眼在她身上停了兩息，嘴唇往上咧了一下，像是在笑。
它看出她法力最弱。
千鶴也看到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擋住鍾小滿，劍尖指向殭屍。
殭屍收回目光，對著千鶴髮出一聲低吼。那聲音又尖又啞，刺得人耳膜發疼。
吼完，它轉身就往廟外躥。
“追！”千鶴提劍追出去。
東陽看了鍾小滿一眼，鍾小滿推他：“大師兄，你去幫師父，我和咪咪會躲起來。”
東陽猶豫了一瞬，點頭：“別出去。”轉身追了出去。
南清、西華、北玄也跟著往外沖。
腳步聲遠去，廟裡一下子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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