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望著沉沉天色，佇立良久。直至暮色漫過山巔，將整座庭院染成一片灰藍，才擡步出門，往後山走去。
彼時，祖師殿內靜謐無人。
昏沉暮色透過雕花窗欞落進來，灑在祖師爺塑像上，明暗交錯，莊嚴肅穆。
鍾小滿抱著咪咪踏入殿中，輕步走到供桌前。
她搬來小凳，踮腳褪去燃盡的殘香，親手點燃三炷新香，穩穩插入香爐。
又打來清水，細細擦拭乾凈蒙塵的供桌，換上新鮮貢品，一一擺放整齊。
諸事妥當，她退至蒲團前，恭敬跪下。
咪咪乖巧蹲坐在她身側。
鍾小滿對著祖師塑像，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響頭。
但沒有立刻起身，就這麼靜靜跪著，擡頭望著那尊被常年香火熏得古樸暗沉的塑像。
她聲音輕輕的，帶著滿心期許與忐忑。
“祖師爺，弟子今日拜別山門，要隨師父遠赴京城辦差。”
“前路未知，風波難測，求您庇佑師父平安、師兄順遂，庇佑我們師徒六人，平安去平安歸。”
禱告完畢，她起身歸置好蒲團。
咪咪輕巧一躍，跳上供桌旁的矮櫃，正是她平日伏案畫符的位置，乖乖蜷起身子，尾巴盤在爪邊，安靜守候。
鍾小滿擡手溫柔揉了揉小貓的腦袋。
“走啦，明日一早趕路，咱們回去歇息。”
她抱起咪咪，轉身走出大殿。
跨出門檻的剎那，她下意識回頭一望。
暮色幽深，祖師塑像靜靜端坐殿中，輪廓朦朧肅穆。唯有香爐裡三炷新香筆直燃著，青煙裊裊向上，一絲不亂，安穩又沉靜。
翌日，天還未亮，濃濃的霧氣環繞著山間。
茅山山門早已熱鬧起來。
師徒六人盡數整裝完畢，全員待發。
大師兄東陽背著沉甸甸的大行囊，步履沉穩。南清腰間掛著兩隻風水葫蘆，隨性淡然。西華寬袖藏滿了符籙丹藥，北玄性子最跳脫，扛著一根桃木棍，棍頭挑著布包，滿臉新鮮雀躍。
鍾小滿懷中抱著咪咪，身上穿著師父新給的厚實道袍，腰間掛著專屬符紙布囊，乾乾淨淨，利落乖巧。
千鶴立在隊伍最前方，後背斜挎桃木長劍，手中捏著一卷手繪路途地圖，神色沉穩肅穆。
他回頭掃過五個弟子，沉聲開口：
“啟程。”
六人隊伍順著蜿蜒山道，穩步下山。
鍾小滿跟在東陽身後，咪咪穩穩趴在她肩頭。
小貓第一次離開深山茅山，圓睜著一雙透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遭朦朧的晨霧山野。
走出去許久，她忍不住回頭遙望。
身後的茅山山門越來越小，牌匾字跡模糊難辨，唯有祖師殿的飛簷翹角，在茫茫晨霧中露出淺淺一角，靜靜佇立。
她收回目光，抱緊肩頭的咪咪，擡腳緊跟師兄們的步伐，毅然下山。
一路行出十幾裡山路，徹底踏入官道。
路麵塵土漸起，人聲車馬愈發繁雜。
路邊簡陋茶棚迎客往來，趕路的腳夫行色匆匆，載貨的騾車軲轆作響，煙火氣十足。
久居深山的鐘小滿看得新奇，忍不住左右張望，眼底滿是新鮮。
北玄湊到她身邊，壓著聲音好奇問道：“滿滿，你猜猜京城離咱們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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