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皇令來襲，替皇家辦事午後的茅山，風清日靜。
院子裡蟬鳴淺淺，鍾小滿正紮著馬步練基本功，身姿挺拔，氣息沉定。
就在這時，山門方向驟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山間的安寧。
兩名值守的茅山弟子，領著一名風塵僕僕的官差，快步往後院趕來。
來人一身靛藍短打勁裝，腰間懸著一塊亮銅腰牌，是朝廷公差的製式裝束。
他一路策馬趕路而來，滿臉滿身都是塵土，腳步匆匆，自帶一股官場的倉促壓迫感。
鍾小滿識趣地往側邊挪了挪，靜靜避讓。
蹲在牆頭打盹的咪咪聞聲擡頭，琥珀色的眸子淡淡掃了那官差一眼，察覺出生人氣息，懶得搭理又慢悠悠埋下腦袋縮了回去。
官差徑直走到千鶴道長的院落門口，推門而入，房門隨即緊閉。
院中低語壓得極低，斷斷續續，根本聽不真切。
鍾小滿收回目光沉下心，繼續穩穩紮著馬步神色不動，心底卻悄悄多了幾分不安的預感。
整整半炷香的時間過去，緊閉的房門終於被推開。
官差大步走出，千鶴親自送至門口。
兩人簡單拱手作別，官差不敢多留，轉身步履匆匆，火速朝著山門方向離去，半點不停。
院門口，千鶴靜靜立在原地。
他指尖緊緊捏著一卷明黃色的綾絹聖旨，身姿挺拔，卻久久沒有動一下。
鍾小滿見狀，抱著咪咪起身走了過去。
“師父。”
千鶴聞聲回過神，緩緩轉頭。
他臉上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波瀾，隻有緊緊攥著絹帛的手指，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進來說話。”
步入書房，千鶴將那捲明黃絹帛平鋪在桌案上。
工整端正的楷書落在錦帛之上，末尾蓋著一方鮮紅刺眼的朝廷大印，威嚴厚重。
官文措辭晦澀繁複，鍾小滿看不懂其中彎彎繞繞的規矩，可最末尾那即日啟程四個大字，直白刺眼，她一眼就看得分明。
朝廷聽聞茅山道法高深能鎮邪除祟，特下皇令，徵召千鶴道長即刻入京聽用，奉旨辦差。
“師父，是要去京城嗎？”鍾小滿輕聲發問。
“嗯。”千鶴淡淡應聲。
“要去多久？”
千鶴沉默著收起聖旨，並未作答。
他擡眸看向身前的小徒弟，安靜片刻，開口道：“滿滿，此番路途兇險，京中局勢複雜，這次你留在茅山留守，不必隨行。”
話音落下，鍾小滿指尖驟然一緊，下意識攥住了懷裡咪咪的軟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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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吃痛，委屈地喵嗚一聲。
她立刻鬆了力道，垂眸輕輕順了順貓毛，再擡眼時眼神格外執拗堅定。
“師父，我要跟您一起去。”
“京城路遠水惡，情況不明，你年齡小帶你在外多有不便。”千鶴語氣溫和，態度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我不搗亂。”鍾小滿字字認真，眼神筆直看著他，“我乖乖跟著幾位師兄，不跑不鬧，咪咪也安分聽話，絕不會給您添麻煩。”
千鶴靜靜看著她，沒有立刻應允。
那沉默的模樣，已然是委婉的拒絕。
鍾小滿心一點點沉下去，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執拗的酸澀。
“師父，我三歲逢災，家破人亡，是您把我從絕境裡撿回茅山。”
“您和師兄們，就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家人。”
她頓了頓，過往一次次的等待湧上心頭，語氣綳得緊緊的，沒有哭腔，卻格外讓人揪心。
“您之前每次下山，都說很快就回，可次次都讓我苦苦等許久。去年您帶師兄們下山，許諾辦完差事就歸山，最後我孤零零在山裡等了整整半個月。”
“這一回您要去千裡之外的京城，又要把我一個人留下。”
“我真的……不想再被丟下了。”
書房瞬間死寂無聲。
千鶴靜靜凝望著她倔強隱忍的小臉，眸色複雜。
鍾小滿也擡著眼，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咪咪蹲在她腳邊，仰著小腦袋，圓溜溜的眼睛在師徒二人之間來回打轉。
漫長的沉默過後，千鶴終於轉身，走到窗邊。
他背對著她，望向後山成片的青竹林。清風穿林，竹葉沙沙作響，消解了幾分沉凝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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