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區角落，年少的01靜靜站在陰影裡，望著屍山血海中的沈辭，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淺淺的、滿足的笑意。
在他眼中，他成功治好11的病了，11活下來了，他們終於變成同類。
沈辭擡眼，隔著層層血色看向那個少年。
心底積攢的憤怒、背叛感翻湧上來。
他猛的衝過去，狠狠將01摁在冰冷潮濕的血汙地麵上。
膝蓋死死壓住01的腰腹，力道兇狠決絕，沒有半分留情。
下一秒，他染血的雙手狠狠扣上01纖細單薄的脖頸。
指腹收緊，寸寸鎖死呼吸。
“咳……”
猝不及防的窒息感襲來，01瞳孔驟然收縮，蒼白的臉頰瞬間褪盡最後一絲血色，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11。
從前的11，會心軟、會猶豫、會偷偷替他擋懲罰、會心疼他滿身針孔刀傷、會偷偷藏起多餘的營養劑塞給他。
可此刻的11，眼底是滔天的猩紅與憤恨，渾身戾氣翻湧，像徹底從牢籠裡掙脫的困獸，破碎又瘋狂。
“殺了我，11，咳咳……殺了我，我們就是一樣的了。”
01握住沈辭掐著自己脖子的雙手，單薄的指尖死死扣住他染血的手背，沒有掙紮，沒有抗拒，反倒主動發力，逼著那雙手收得更緊。
他缺氧的喉頭不斷溢出細碎的咳嗽聲，蒼白的唇瓣泛出青白，可那雙漆黑的眼底，沒有恐懼，沒有怨懟，隻有一種近乎瘋魔的期盼。
在他被徹底馴化的認知裡，痛苦、死亡、殺戮、罪孽，全都是統一的標準。
11心軟、有不忍，是異類。
11若是親手殺了他，便徹底斬斷最後一點溫情，徹底染上相同的罪，徹底和他歸為一體。
同罪，同血，同宿命。
就是同類。
沈辭的指腹劇烈一顫。
真是瘋子。
滔天的怒火在這一刻驟然被一種徹骨的悲涼頂替。
他看著身下瀕臨窒息、卻一心求死同化自己的少年，看著這個滿身傷痕、曾被他一次次心疼、一次次庇護的少年。
看著自己沾滿鮮血、剛剛親手葬送無辜性命的手。
荒謬。
可悲。
又可笑。
沈辭掙脫01的雙手，猛地撤去所有力道，側身翻落在滿地黏膩冰冷的血汙裡。
他背對著01，肩頭劇烈起伏，指尖還在控製不住地發抖，滿身血腥，狼狽又破碎。
聲音沙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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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簡簡單單一個字，碾碎了所有過往僅剩的溫存。
01僵在原地，維持著被鬆開的姿勢，脖頸的紅痕刺眼分明，青白的唇還在微微顫動，殘留著窒息後的虛弱。
他慢慢撐著地麵坐起，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
空洞漆黑的眸子定定望著沈辭的背影，茫然、不解，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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