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這果子怪補的電話裡的忙音拖了許久，沈曼婷仍沒把聽筒放下，指甲扣在黑色塑料殼邊緣，留下了一道白痕。
腿上的通訊錄攤著沒動，她一直等到線路自己斷開，才把聽筒放回座機。
島另一頭的國安技偵室裡，丁銳摘下耳機，把煙盒推回桌角，裡頭隻剩幾支煙。
記錄員停了筆，將剛寫下的號碼推到他手邊。
紙上留著完整的港城號碼，通話內容那一欄空著。
丁銳翻出先前的記錄，兩次撥出的號碼完全相同，港城那邊始終沒有回應。
“記錄封好，催一下港城號碼的核查結果，沈家今天誰在家也摸清楚，別驚動院裡的人。”
記錄紙被收進文件夾，丁銳把封皮壓緊，手指在封口處停了一下。
活動中心那邊還在笑，隔壁書房的動靜沒有傳出來，幾個人仍圍著薑黎那片稻子說個不停。
過了幾天，樹上的青果褪了綠，逐漸泛出金黃，研究組那邊說可以采了，薑黎才提著破柳條筐去了協作站。
協作站B區溫室外頭，那棵長歪的果樹被海風吹得來回晃。
葉片間掛著十來個橢圓果子，表皮透亮，朝著日頭的一麵泛著光。
薑黎把柳條筐擱在田埂上，先清了清嗓子。
嗓子到現在沒有再犯病，可想起鄭教授上回的叮囑，她還是先走到登記條旁邊看了一遍。
她摸了摸手背，彎腰搬來一塊磚墊在腳邊，伸手前，又照著研究組交代的份數重新數了一遍。
鄭教授核過獲準觀察的名單，參加的人都聽過風險說明，研究組先留樣，剩下的按戶登記發放。
食用後的變化要去衛生所報告，原來的診治也不能停。
她在圍裙上蹭了蹭手，踩上磚頭，伸手挑個頭飽滿的摘，小半筐很快墊滿了。
筐底墊著兩片棉花葉，果子落進去，沒有磕破外皮。
她提起來掂了掂，又對照隨筐帶來的登記條，名單上每戶領幾個，全寫在紙上。
這回她照名單挨戶送，腳下走得快，筐裡的果子卻一個也沒多放。
剛出院門，迎麵碰上張嫂端著臉盆去打水。
張嫂擡手揉著太陽穴，到了門檻前，還扶了一把門框。
薑黎趕上兩步，將柳條筐往她的臉盆旁邊遞了遞。
“張嫂，登記的果子熟了，拿兩個回去，吃完有啥變化，去衛生所說。”
張嫂看了看果子，又看薑黎，手卻沒有伸過來。
島上哪見過這樣精細的東西，拿去招待客人都夠體麵，她端著盆往後退了退。
“黎黎，你自己留著吃吧，嫂子拿著不踏實。”
薑黎挑了兩個大的，托著放進她盆裡，果子碰到鐵盆底，輕輕響了兩聲。
“這兩個是登記給你的，不收錢。你再推，我還得提回去。還有，別轉送給旁人啊。”
張嫂嘴唇動了動，最後沒有再推。
薑黎摸了摸喉嚨，把自己上回吃完後嗓子舒服的事說了，又追著叮囑她去看頭疼，原先約好的複查也別忘。
張嫂應了一聲，端著盆往水房走。
李玉蘭從走廊那頭過來，手裡還攥著半把沒擇完的韭菜，薑黎照著登記條給她留了三個。
大院小學的李秀梅夾著教案路過，也被薑黎叫住，推讓兩回，才騰出手拉開教案包，讓薑黎把果子放進去。
名單上的幾戶送完，她提著剩下的回基地交還，回家後又忙著熬豬食。
夜裡起了風，張嫂家的燈還亮著。
老張披著衣服坐在床沿，手裡捧著半缸溫水。
張嫂躺在床上，額頭勒著毛巾，疼得一口氣一口氣吸，偏頭痛纏了她十五年，海風一大就犯。
她翻了兩回身，枕頭被揉歪到床邊，眼睛也睜不開了。
老張把水遞到她手邊。
“吃片止痛藥吧，再熬下去，明天怕是起不了床。”
張嫂搖搖頭，止痛藥吃多了胃裡泛酸，眼下連老張遞來的水都不願碰。
她的餘光掃到桌上的金果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指朝桌邊點了點。
“老張，洗一個。”
老張趕緊起身，洗好果子遞迴來。
張嫂靠著床頭咬了一口，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翻騰的感覺慢慢壓了下去，剩下半個也被她一點點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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