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六個果子錢宗衡接過電話後，孩子的病歷便送到了基地，請鄭教授看過。
孩子母親留在省城醫院陪床，托趙紅梅跑這一趟。
等趙紅梅趕到薑黎家，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包還攥在手裡。
嘴唇張了幾回，話還是沒能出來。
薑黎正蹲在菜畦邊拔草，聽見院門響，回頭看見她這副樣子，手裡的草葉掉回了泥裡。
起身時，她腳後跟碰倒了水壺，顧不上扶，把腳邊的鐮刀挪到菜畦裡，便迎到院門口。
趙紅梅把布包按在胸口，眼圈一下就紅了。
“鄭教授看過病歷，讓我來找你領果子……黎黎，真能讓小兵試一回？”
說到孩子的名字，趙紅梅把布包抱得更緊，包角都抵進了下巴。
薑黎把掌心的泥在圍裙上擦了兩下，伸手扶她進屋。
趙紅梅卻留在門檻外，低頭扯開了布包。
裡頭塞著病曆本，還有一遝卷了邊的化驗單，她翻得太急，幾張紙掉到門檻邊，沾了泥點。
趙紅梅翻出診斷那一頁，指給她看，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查出來以後，孩子就一直在省城化療，針打了，葯也換過，帶回來的化驗單越攢越厚。
薑黎彎腰撿起一張化驗單，接過她遞來的病曆本。
第一頁寫著劉小兵，七歲，後頭夾著一摞化驗單，那些數字她看不懂，隻認得反覆出現的紅筆標記。
趙紅梅盯著那本病歷，指頭把紙邊捏皺了。
“前兩回病危通知下來，醫生讓家裡人別離醫院太遠。”
病歷封皮上落了一滴淚，薑黎擡起頭，趙紅梅還在盯著她手裡的紙。
“孩子還在省城，鐵柱又在邊境趕不回來，他爹媽把能借的都借遍了……醫院讓他們有個準備。”
院裡安靜了一會兒。
菜畦旁的水壺倒著，壺嘴還在往泥裡滴水。
趙紅梅擡手抹了一把臉，沒擦乾淨。
鄭教授沒敢給準話，說還得觀察，這些趙紅梅都聽進去了，可到了薑黎麵前，還是伸手碰了碰病歷，沒能把它接回來。
“張嫂頭不疼了，李老師眼鏡度數也往回掉……黎黎，我不求它治好，能讓孩子多撐一撐也成。”
趙紅梅說著彎下膝蓋，膝頭碰到門檻，薑黎趕緊攥住她的胳膊。
“紅梅嫂子，別跪！”
她張著嘴，後麵的話沒能說出來，懷裡便被塞回了病歷。
薑黎騰出兩隻手扶住她，帶到門框邊，讓她扶牢門框。
布包裡又滑出一張紙，落在兩人腳邊。
等趙紅梅扶牢門框，薑黎才鬆開手，低頭看了看那張紙，轉身進屋。
趙紅梅留在門外，擡到臉邊的手又放了下去，隻盯著那扇半開的屋門。
屋裡傳來倒水聲，薑黎洗凈手，擦乾了，才從櫃頂抱下一個舊柳條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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筐裡墊著乾淨的布，六顆金燦燦的果子平碼著，趙紅梅隔著門檻看見，扶門框的手鬆開了。
薑黎把柳條筐遞到她麵前，手卻沒立刻鬆開。
“基地已經給我捎過話，鄭教授和戴將軍批了，這六顆撥給小兵。”
趙紅梅望著筐裡的果子，伸出的手碰到筐沿，又收回胸前，在衣襟上擦了兩下。
薑黎交代了醫院那邊的安排，果子先交給醫生，使用和觀察都由醫院負責，這才把筐送進她懷裡。
趙紅梅用胳膊托住筐底，又低頭看了看，包布沒有蓋住果子，她騰不出手，隻拿掌心護著筐沿。
“黎黎，這得多少錢？”
“別翻錢了，趕緊回省城，孩子還等著呢。”
薑黎撿起最後掉下的那張化驗單，連同趙紅梅懷裡的病歷一起收進布包。
趙紅梅卻把筐往身前挪了挪，騰出一隻手，還往衣袋裡摸。
布包遞到手邊，那隻手才停住。
她低頭蹭了兩下臉，接過布包，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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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黎朝巷口看了一眼，替她把布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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