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鄭，這不合常理孫鶴年在院門外追上車，硬是把司機換了下來。
車已經開上機場路，鄭維新抱著密碼箱，腦子裡還在一遍遍分那顆果子。
還沒到機場，他已經把樣本分了幾遍，想到藥理、安全性和毒性實驗，剛排好的次序又被自己推翻。
一顆果子，光做初步分離就要用掉不少，剩下的材料怎麼分，都不夠幾組實驗同時開。
“老孫，前麵找地方掉頭。一顆樣本不夠，還得問問能不能取點葉片，帶材料回去。”
孫鶴年收了油門，朝前麵的岔路看去。
鄭維新把箱子往腿邊挪穩，伸手去摸外袋裡的標本袋。
“樹上都空了，你剛才怎麼不問？”
標本袋已經抽了出來，鄭維新卻沒有撐開。他對著箱裡的樣本登記單看了幾眼，手指夾著袋口，最後又把它塞了回去。
“剛才隻顧著核孩子的記錄，回到車上才想起來。”
孫鶴年打量著路口的寬窄，等對麵車輛過去，才把車靠向路邊。
“坐穩了。”
車身一晃，密碼箱在鄭維新腿上滑了一下。他趕緊托住箱底，沒再說話，視線已經轉向來時的路。
等路口空出來，孫鶴年才掛上倒擋。
機場路口窄，車身來回挪了幾次，輪胎碾過路邊浮土，灰塵撲到車門上。車頭終於調過來，沿著原路開回協作站。
隔著擋風玻璃，鄭維新盯著前麵的路。
直到後院那道鐵絲網重新出現在眼前，他才把手從箱沿上收回來。
車子停在院門外。
鄭維新推開木門，薑黎還蹲在菜畦邊，用一把舊鐮刀刮草根上的泥。
肥大的褲腿卷到小腿肚，碎花圍裙洗得發白，邊角還起了毛球。
鄭維新進門時還在盤算葉片該取多少，看見她蹲在那裡收拾草根，已經到了嘴邊的話便沒立刻問出來。
他看了看薑黎手裡的草根，又看向窗下那棵樹。
省城醫院的報告還壓在箱子裡，提柄硌著掌心，他沒有鬆手。
聽見院門響，薑黎把舊鐮刀丟進破竹筐，起身在圍裙前襟上搓了兩下滿是泥水的手。
“鄭教授，您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落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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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著剛才幾個人站過的地方找了一圈，連竹筐後麵都沒放過。
鄭維新走到菜地邊，把箱子放在腳旁，從外側口袋抽出無菌標本袋。
袋子已經拿出來了，他卻沒有遞過去。
剛才樹上隻剩幾根折斷的細梗，他原本想問能不能取些葉片，又擔心傷到枝條。標本袋捏在手裡，話還沒問出口，薑黎已經看見了。
她先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向那個透明袋子。
“自家種的水果，您還特意跑回來。要幾個您自己摘，樹上剛結了幾個呢。”
她擡手指向窗下。
茂盛的綠葉底下，掛著三個金燦燦的果子。
孫鶴年拔了車鑰匙走進院子，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鑰匙還攥在手裡，人已經停在原地。
剛才他們站在這裡時，那根枝條明明是空的。
鄭維新沒有馬上靠近。
他看著那三個果子，又看向果蒂與枝條相連的地方。葉片沒有遮擋，三個果子確實長在樹上，果皮被陽光照得發亮，顏色和保溫盒裡的那顆一樣。
身後沒有腳步聲。
鄭維新回頭，孫鶴年還站在幾步外，車鑰匙沒有收進口袋。
“要幾個您自己摘。”
薑黎把破竹筐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讓出地方。
鄭維新卻沒有立刻摘果子。他擡腕看了眼表，才問：
“我們走後，你給它澆過什麼？”
“兌了點肥水，澆完我就忙別的了。什麼時候結的，我也沒盯著。”
樹根旁的土還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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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維新問過澆水的時間，又低頭看了看土壤，才把記錄本收起來。
薑黎已經彎腰去撿草根，竹筐空出的地方，正好夠他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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