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標兵上台，先說種地薑黎把抹布搭回竈邊，擦乾手，拿起通知，先往名單那一欄找趙嫂子的名字。
紙上隻列了她自己的參評事項，底下推薦意見的位置還空著，旁邊的到會提醒倒是李玉蘭的筆跡。
“這誰寫的？前兩天不是讓填住址嗎，我還以為就核個門牌號。”
李玉蘭把凳子拉過來，指給她看，核住址的表早交了，這張另有評選事項。
“服務點報了你的材料，協作站也交了一份，用不著你自己誇自己。”
薑黎順著她的手指往下看，推薦意見留了那麼大一塊空白，她連第一句該寫什麼都沒想出來。
要是問地裡缺什麼，這會兒倒能填上。
“開會那天穿藍布衫，胸牌別又揣包裡，也別往後排躲。”
薑黎把紙翻過來，背麵還有一行代表發言安排，自己的名字擺在第一個，手指停在那兒。
“還得說話？上回上台，我鞋差點蹭台階，這回能不能光領東西，讓旁人說去。”
“培訓你講了那麼多天，進了咱們禮堂倒不會說了？”
薑黎把那張紙往她跟前遞，指了指發言安排，地裡有苗，指著苗能講半天，到了禮堂，總不能對著大夥兒講怎麼施雞糞。
李玉蘭笑著把通知折好，塞進布包最外頭那層。
“我坐前邊，你找著我，當在家說話，別照著材料念。”
大會那天，薑黎坐在第二排，手裡攥著昨晚寫的紙。
紙上本來五行字，改得隻剩三行，邊角都讓汗洇軟了。
前頭念年度工作，念到培訓協作那一欄，她聽見了自己的名字，還有各省代表的感謝信。
周嫂子碰了碰她袖子，湊到她耳邊。
“你那幾幅圖人家真帶回去了，我老家來信，說縣裡開了準備會，先查育秧田。”
薑黎聽得先看了眼她手裡的材料，惦記起自己畫歪的那道溝，林工後來改過，寬窄也不能光照著圖比畫。
“讓他們看說明，別隻看圖，溝的寬窄得照說明來。”
“人家肯定按教材來，你別這會兒還惦記溝，等下叫你上台呢。”
她把紙翻了個麵，手汗又洇上來，昨晚添在開頭的謝詞，墨跡蹭到了對摺的另一邊。
台上開始念優秀軍嫂名單。
周嫂子的名字先出來，接著是李玉蘭，掌聲挨著座位傳過來。
薑黎跟著拍了幾下，擡頭時瞧見沈曼婷坐在過道邊，手裡捏著塊手帕，沒鬆開過。
前些日子沈家也交了材料，李玉蘭在服務點提過一嘴，薑黎沒問寫了啥。
名單念完，旁邊有人小聲問。
“沈家的沒上？去年不是還有她名字嗎。”
另一個人翻到評選說明，指著實際參與那一項，側過身告訴問話的人，家屬服務、照護支援都要有登記，沈曼婷報的那幾次沒核上。
薑黎隻聽見這些，沒瞧見對方指的是哪一行。
薑黎沒再往那邊瞧。
台上翻開下一頁，主持人念出的稱號讓她手一鬆，紙飄到了腿上。
“本年度優秀軍嫂標兵，薑黎同誌，請薑黎同誌上台領取證書，並作代表發言。”
李玉蘭把紙替她揀起來，塞回手裡時拍了拍她手背。
“台階在右邊，別奔桌子正麵去，我在底下呢。”
她把紙對摺，站起來時布包帶子纏在椅子腳上，解了兩下才鬆開。
後排已經有人讓出路了。
走上台，她先接過證書，雙手托著底邊，自己的名字上頭，印著優秀軍嫂標兵。
主持人把話筒往她跟前挪了挪，又幫她調了調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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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黎同誌，不著急，您照自己準備的講。”
她把稿紙壓在證書底下，開頭的謝詞還看得清，再往下，一個字讓手汗糊掉了半邊。
昨晚改來改去都能背下來的話，這會兒偏偏接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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