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收貨人已經在單上驗過數量；車隊被扣後，買家派來的人仍留在場外，卻領不到糧。
“為什麼？”
“車不許出。”
白莫愁的筆停住。
“我問的是糧。”
岑雁回望向他。
“你方才說，通知不許四輛車動。它有沒有寫不許把糧卸下來？”
謝微瀾也將那張通知轉向自己。
岑雁回重新看了一遍，皺起眉。
“隻說待新保書到，再放車出場。”
“租的是車，買的是糧。收貨人連貨錢都付清了，為什麼必須陪著你的車一塊兒等？”
“轉運場平日便是車貨一起驗放。”
“平日方便，今日未必。”
白莫愁將筆擱下，望著那張收貨簽。
“先問能不能分開。別一張口就替他們把糧也扣上。儲物袋準不準進，也一並問；若能驗糧後裝袋，比扛著過門快。”
岑雁回立即起身，從行囊內取出傳訊物，接往車隊留在轉運場的人。
那邊等了好一陣才應，背景裡有牲口嘶叫，還有人吵著算今日的草料。
她沒講自己在哪兒，隻先問買家還在不在，糧能否卸。
對麵的管事顯然也沒試過，答應去問。
傳訊暫斷，岑雁回沒有坐回去，在窗邊來回走了兩趟。
白莫愁趁這時候接過謝微瀾遞來的水。
“你知道這招有用？”她問。
“不知道。紙上沒禁，場裡的人未必肯讓。真扣著不放，至少得讓他講是扣車，還是扣別人的糧。”
岑雁回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若早點窮得肯來管賬，我去年能少賠好幾趟。”
“如今也不晚。”白莫愁道，“先把你許的飯記上。”
她這回終於笑了一聲，笑完，又望向手中尚未亮起的傳訊物。
再接通時，車隊管事喘得有些急。
“買家同場裡吵過了。能卸，但隻準從旁邊小門抬，不許再進別家的車，儲物袋也不許帶進來，說怕夾帶租車的器件。那門檻高，板也窄，抬一袋過去，回來還得錯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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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雁回問：“有人傷著沒有？”
“還沒動。等你回話。”
“先別搶著搬，門口看穩。去問買家肯不肯接，要花多少人力，讓他自己的人到場數袋。淋濕、少糧的地方，別卸完才扯皮。”
她問過天氣、場內能否暫搭乾燥的落貨處，又讓人估一估天黑前能搬幾車。
答案很快報回來。
眼下至多一車，熟練了或許能多半車。
四輛車，遠沒有一並放行。
白莫愁在紙角寫下先卸一車，又把餘下的車數圈起，問車隊剩多少草料，今晚誰值守。岑雁回逐項問完，讓夥計先與買家定卸貨的數，再把加付腳錢記清楚。
“我認該出的那一份。別拿沒到手的糧，先給人算一遍送到了。”
屋裡重新安靜時，白莫愁才發覺背上出了一層薄汗。
他靠回椅背，沒有再俯身壓著紙看。
岑雁回也坐了下來，手掌在膝頭摩挲一遍，低聲道：“能先拿一車，買家便不必今日就去高價補同樣的數。可隻要他們明日再收一道門錢，這條路一樣走不長。”
謝微瀾問：“押款的事，其他運糧人也遇到過？”
“我手裡隻有這一趟。有人說別家的路也在改價，沒拿到單子，我不敢說全是一樣。”
白莫愁點頭，將那些傳聞同桌上的紙分開。
白莫愁看著紙上那兩成押款，忍不住按了按額角。自己這趟回來，飯錢還得先算，倒有人替他把過路費漲了。
這教主當得，人在雲墟坐，收費項目從天上來。可車隊等不起他隻罵這一句。
“保書的原經手人，你找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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