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暖光裹住的棉花糖窩南極的風裹著碎冰碴子撞進冰洞時，然正趴在林舟腿上數極光的紋路。那些暖金色的光帶剛從鉛灰色的雲層裡漏出來，邊緣卷著融化的糖稀似的淡橙光暈，像極了她上周煮的那鍋橙子茶——她把切薄的橙片丟進滾水裡，看它們打著旋沉下去，糖漿在杯沿凝成晶亮的琥珀珠子。此刻那些紋路在穹頂慢慢舒捲，一縷纏著一縷，然伸出指尖去比畫，指尖熒光粉在極光映照下像墜了星星。
她在林舟手背上畫了隻歪歪扭扭的小企鵝，圓肚子拖著短尾巴，耳朵那處特意戳了兩個鼓包："阿舟你看，這是橙橙的耳朵！昨天它撓耳朵的時候，整撮毛都翹起來了，像不像你實驗室裡那隻炸毛貓？就是總把冰芯樣本蹬翻的那隻，後來你給它織了毛線圍脖，它就老實了。"
林舟低頭笑了笑，手掌覆上她發頂。薰衣草的香氣從她髮絲間滲出來，混著冰洞裡浮動的寒冽氣味。他望向雪坡那邊——橙橙正跟著媽媽啄冰麵上的磷蝦，橙色的腳蹼踩進新雪裡，留下一個個圓潤的小坑。半融的雪積在坑底，瑩白裡透著一層薄薄的藍，像撒了把沒化開的棉花糖。小企鵝啄一下，後退半步，再啄一下，羽毛邊緣沾著細碎的冰晶，陽光下閃著碎鑽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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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越來越冷了。"林舟把然的手塞進自己大衣口袋，掌心貼著掌心，"昨天艾琳測了數據，下周要降到零下五十度。橙橙的絨毛還沒長密，你看它脖子那圈，還是灰撲撲的胎毛。"
然忽然從林舟腿上坐直了。她一動，熒光粉順著領口撲簌簌往下掉，落在林舟的深藍色工裝褲上，星星點點亮著。她眼睛裡的光比那些粉末還亮："那我們給橙橙做個窩吧！像我去年給實驗室那隻流浪貓做的那種——裹著我的白紗，裡麵鋪滿薰衣草香的棉花！那次貓在窩裡睡了整整三天，出來的時候肚子都圓了。"
她拽住林舟的袖子晃了晃，睫毛上沾的熒光粉跟著顫，像極光碎在她臉上。"好不好好不好？艾琳肯定會用情感錨點做暖燈，她上回做的那個小圓球，連冰芯樣本都能暖到五度呢！你肯定會用實驗室的材料做結實的框架，你上次修通風管道剩的那些輕金屬桿剛好能用！橙阿姨肯定會教我們怎麼防風，她說過南極的風有七十二種吹法，每種都能鑽不同的縫——"
"好好好。"林舟笑著去揉她的頭髮，指縫裡也沾上熒光粉，"先去拿材料。不過你上次說要把白紗留著做'極光披肩'的，捨得嗎？"
然已經蹦起來了，白紗從她肩膀上滑落，被風兜得鼓起來，像朵半透明的雲。"捨得！"她回頭喊，聲音被風削成幾截，斷斷續續飄過來，"橙橙的窩比極光重要！比披肩重要！比我那個棉花糖機還重要！"
他們的"窩工程"從下午兩點正式開始。太陽斜斜掛在西北方，把雪地照出長長的藍影子。林舟扛著實驗室廢棄的輕金屬框架，那些杆子本來是固定冰芯樣本的，鋁鎂合金，手指粗，擰在一起能承二十公斤的雪壓。然抱著疊好的白紗走在後麵，白紗邊角還留著當年婚禮上灑的熒光粉，拂過她手腕時像星塵拖尾。艾琳拎著工具箱趕上來，裡麵整整齊齊碼著情感錨點的元件——指甲蓋大的暖光晶元、微型儲能片、還有一小管導溫凝膠。
三個人往雪坡後麵的冰凹走。那片凹地背風，三麵被冰崖圍著，下午的陽光剛好能照到三點鐘。冰麵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沙沙響，像踩碎了一地的冰糖。
意識碎片們已經等在冰凹邊了。老人最先迎上來，冰杖在冰麵上篤篤敲著，另一隻手裡攥著把苔蘚。那些苔蘚深綠裡夾著黃褐，曬得乾乾的，湊近了聞有股清苦的草香，像雨後的老樹皮。"去年在冰縫裡找的，"老人把苔蘚遞給然，手指粗糙卻穩當，"曬了整整一個夏天，能吸潮，墊在窩底，橙橙不會得濕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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