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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芫偏頭看他：“我嫁給你了。”
“不夠。”
“那你想怎麼樣？”
陳今越低頭湊近她，壓低聲音：“回去給我做碗麵。”
袁芫笑出聲，她推開他的臉，往家的方向走，陳今越跟在後麵，步子不急不慢的。
第二天，省城晚報登了一篇小文章，標題是《民間收藏家袁芫：從農場知青到文玩店主》。
文章不長，寫了她和陳今越怎麼從生產隊開始收集舊物，怎麼在公社開了第一家店，怎麼來省城發展。
文章最後引了袁芫的一句話：“收藏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讓好東西有個好去處。”
袁書意是在知青點看到這張報紙的。
她那天去公社辦事，在供銷社門口的宣傳欄裡看見了。報紙貼在玻璃後麵，袁芫的照片印在上麵，小小的，模模糊糊的。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袁，芫站在櫃台後麵，穿著旗袍，頭發挽著，笑得很淡。
袁書意站在宣傳欄前，看了很久，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舊襯衫，腳上是補過的布鞋。她嫁給魏保國之後，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魏保國還是寫詩，還是掙不了工分，她每天都在為柴米油鹽發愁。
她把報紙上那篇文文章又看了一遍，看完，她轉身走了。
王桂芳來省城那天，是個大晴天。
她坐了一天的長途汽車，下車時腿都麻了。
陳今越去車站接她，她拎著一個大包袱，裡麵裝著兩隻殺好的雞、一籃子雞蛋、還有一罐她親手醃的鹹菜。
“媽，你帶這些乾什麼？城裡什麼都有。”
“城裡的東西哪有家裡的好。”王桂芳把包袱往他懷裡一塞，“你媳婦呢？”
“在店裡。”
王桂芳跟著陳今越到了今芫齋，她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那塊牌子，又看了看櫥窗裡擺的東西。她沒說話，就站著看了一會兒。
袁芫從櫃台後麵走出來：“媽。”
王桂芳看著她。這兒媳婦，比在生產隊的時候胖了點，氣色也好了，穿著旗袍，頭發盤得整整齊齊。她看了點了點頭：“好。”
袁芫：“您進來坐。”
王桂芳走進鋪子，在櫃台前轉了一圈。她看看瓷器，看看字畫，看看那些手寫的小卡片。最後她在櫃台後麵的椅子上坐下來。
“芫芫，我當年讓你嫁進陳家，沒看錯。”
袁芫看著王桂芳，這老太太，在生產隊當婦女主任的時候嗓門大，嗓門大的人一般不輕易說軟話。今天她說這話，是真心的。
“媽。”袁芫倒了一杯水遞過去，“您喝水。”
王桂芳接過來喝了一口。她把杯子放在櫃台上，看了看陳今越，又看了看袁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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