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九十年代戀愛腦女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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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王秀芬從街上回來，臉色鐵青。
“怎麼了？”袁大強問。
“陳嘉木他媽！”王秀芬把菜籃子往桌上一摔，“我在副食品店門口碰見她，她問我你家芫芫找了個什麼樣的，我說做軟件的，你猜她說什麼？”
“說什麼？”
“她說，喲，那不就是在電腦上敲敲打打的嗎？你們家芫芫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當初追我們家嘉木追得那麼凶，我還以為多有誌氣呢，結果轉頭嫁了個連正式工作都沒有的。’”
王秀芬氣得手都在抖：“我當時就想懟回去，但我也不知道那個什麼軟件到底算不算正式工作……”
袁大強把煙按進煙灰缸裡，悶聲說：“別理她。”
“怎麼不理？她說咱們女兒！”
“芫芫自己選的，咱們信她。”
王秀芬沉默了半天，最後歎了口氣。從袁芫那天在飯桌上說就他了時候的眼神來看，這丫頭心裡門兒清。
當媽的，信閨女。
婚禮定在10月31日，從領證到辦酒，中間隔了一個星期。
這七天裡，孟敘言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他在深圳出租屋裡的東西全部打包寄了回來，不多，一個紙箱子，裡麵是幾件衣服、兩雙鞋、一台舊筆記本電腦，和一大摞計算機方麵的書。
第二件，去袁芫家送彩禮，他取光了存折裡的錢，湊了八千塊，用紅紙包著，恭恭敬敬遞到袁大強手裡。
袁大強看著那遝錢，又看著麵前這個高高瘦瘦、一臉緊張的年輕人，半天沒說話。
“叔，我……”孟敘言開口，嗓子有點緊，“我以後會賺更多的。”
袁大強擺了擺手，把錢推回去一半：“留著過日子，酒席的錢我來。”
孟敘言感動：“叔——”
“叫爸。”
“……爸。”
袁大強嗯了一聲，低頭點了根煙，煙霧升起來，遮住了他微微發紅的眼圈。
第三件事，孟敘言去了一趟百貨大樓，站在化妝品櫃台前站了半個小時，最後買了一隻口紅。
售貨員問他要什麼色號，他憋紅了臉說：“就……紅色的。”
那隻口紅後來被袁芫笑了很久，是大紅色，塗上去像吃了死孩子，但袁芫把它收在了梳妝台的抽屜最裡麵，再也沒扔。
婚禮那天，秋高氣爽。
就在袁芫家筒子樓下擺了四桌，請的都是袁芫這邊的親戚和幾個關係好的鄰居。孟敘言那邊，一個人都沒來。
他媽在電話裡說：“我剛生了你弟弟，走不開，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他爸說：“我出差，實在趕不回來，你們好好過。”
孟敘言掛了電話，站在公用電話亭裡愣了一會兒，然後整了整衣領，走向袁芫家。
沒有父母，沒有親戚，沒有伴郎。他一個人來的，兜裡揣著那隻口紅，和一張存了兩千塊的工資卡。
酒席上，袁芫穿著一條紅裙子，頭發挽起來，露出白皙的脖頸，漂亮得不像話。
親戚們喝多了酒，嘴上沒把門。
“芫芫啊，你老公怎麼家裡都沒來個人？”
“聽說爸媽離婚了？那以後你們有孩子誰帶？”
“在深圳那邊工作？那豈不是常年兩地分居？”
孟敘言坐在袁芫旁邊，端著酒杯，笑容有點僵。
袁芫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緊，笑著回應那些親戚：“他爸媽離婚了跟他有什麼關係？他對我好就行了。兩地分居？過完年我們就一起去深圳。孩子？我們自己帶，不用麻煩別人。”
孟敘言轉過頭看她，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桌子底下，他把她的手握得很緊。
酒席散場的時候，袁芫的姑姑拉著王秀芬悄悄說：“你心可真大，這樣的女婿你也敢讓閨女嫁。”
王秀芬看著不遠處正在幫袁芫收拾東西的孟敘言，那孩子把桌布疊得整整齊齊，又把剩菜一盤一盤碼好，動作笨拙但認真。
“我閨女自己挑的。”王秀芬說，“她說行就行。”
酒席散了，親戚走了，樓道裡恢複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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