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今晚，跳舞吧…
音樂進行到一半時，鄧布利多站了起來。
他沒有用魔杖敲杯子。
可整個禮堂的聲音卻像被施了無聲無息咒一般，一層一層地壓了下去。
古怪姐妹的主唱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很識相地停下了動作，鼓手把鼓槌擱下，發出最後一聲極輕的“噠”。
幾百張年輕的麵孔齊齊轉向教工席。
鄧布利多站在那裡，雙手撐在桌沿，半月形眼鏡後頭的藍眼睛慢慢掃過四條長桌。
“我很高興。”
“能在這裡，看見四個學院，三所學校的學生坐在一起。”
“我做了很多年的校長。”
“久到我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個夜晚，曾站在城堡的塔樓上，看見四個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裡亮著不同顏色的光，綠色、紅色、藍色、黃色，它們從不同的窗口透出來，落在外麵的雪地上，各據一方，涇渭分明。”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到斯萊特林長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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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想，這些顏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我們彼此辨認的標記？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一道道看不見的牆？”
沒有人說話。
“分院帽在做它神聖而古老的工作。”鄧布利多微微仰起臉，目光移向穹頂，那上麵映著幾百根蠟燭和深藍色的魔法星空，“它看見我們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東西，然後告訴我們，哪條路可能更適合我們……但它從來沒有說過，隻有一條路是對的，它更不曾說過，別的路就該被憎恨，別的顏色就該被敵視。”
他的聲音裡沒有責備，甚至沒有說教，像傍晚時分坐在爐火邊，給你講一個關於選擇和道路的故事。
“你們的未來，要由你們自己去探尋。”他說，聲音稍稍提高了一點。
“而不是靠家族的熏陶，你們的父母把姓氏交給你們，把傳統和期待交給你們，但有一件東西，他們無法替你們完成——成為你們自己。”
布斯巴頓的幾個女生輕輕吸了口氣。
德姆斯特朗長桌旁，有個紅鬍子的男生慢慢坐直了身體。
“同樣地，”鄧布利多把視線轉向德姆斯特朗那邊，溫和地笑了笑，“也不要讓利益驅使你的方向。我認識很多聰明絕頂的人，他們年輕時都曾在兩條路之間徘徊，一條安全、體麵、符合所有人的預期，另一條崎嶇、孤獨、甚至可能被大多數人誤解。但我要說的是，當你走到我這個年紀，真正讓你夜不能寐的，從來不是哪條路更難走，而是你從未選擇過自己真正相信的那條。”
“保持本心。”他輕聲說，“它意味著你必須在所有人都說你錯了的時候，還能聽見自己心裡那個極小的聲音。它意味著你必須在憤怒和偏見包圍你的時候，還能從這團火焰裡分清，哪些是別人的仇恨，哪些是你自己的判斷。它意味著你必須誠實地麵對你害怕的東西，麵對你渴望的東西，麵對你不想承認的那部分自己。”
他的藍眼睛在燭火中亮得驚人。
“我愛你們每一個人。”他忽然說，聲音比剛才更輕，卻像一個溫暖的手掌覆在所有人頭頂，“不是作為格蘭芬多、斯萊特林、拉文克勞或赫奇帕奇。不是作為某個古老家族的繼承者，或某個陌生國度的來客。我愛的，是你們此刻坐在這裡，作為一個個年輕的、困惑的、充滿可能性的靈魂。”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容。
“所以今晚，跳舞吧。和那個你從未說過話的斯萊特林跳，和那個袖口帶著異國風雪味的德姆斯特朗學生跳。讓你們的影子在地闆上交疊，哪怕隻有一支舞的時間。讓這間禮堂記住，牆是可以消失的，哪怕隻有今晚。”
話說完，他重新坐了下去，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回椅麵。
禮堂裡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鼓的掌。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
掌聲像暴雨砸在石牆上，從四麵八方湧來。
掌聲還沒落盡，禮堂就像被誰猛地掀翻了一鍋熱騰騰的七彩魔葯。
四條長桌之間的通道原本空著，此刻卻成了最擁擠的河道。
格蘭芬多的紅、斯萊特林的綠、拉文克勞的藍、赫奇帕奇的黃，全都混在一起流淌。
有人從長凳上直接翻過去，有人端著南瓜汁被人撞灑了半杯，有人高聲喊著誰的名字，聲音被音樂和笑聲攪成一片冒著泡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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