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精準狙擊…
西奧多帶著我隨著音樂滑入舞池邊緣。
“你有一支舞的時間問問題。”我看著他，聲音不輕不重，剛好夠兩人聽見。
西奧多沒有馬上接話。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我左肩偏後的某個位置，像在數我領口邊緣綉著的紋路。
轉了小半個圈後，他才開口，“我沒有問題，我隻是想要一支舞。”
“是嗎？”我微微挑眉。
西奧多彎了彎眉眼。
“是。”他說，“我父親和我，是兩個人，食死徒並非我想要的最終歸宿。”
我擡眼看他，沒有立刻說話。
周圍的光影不停變換，橙紅和深藍交替著滑過他高挺的眉眼。
“可你要如何麵對呢，西奧多。”我輕聲道，“等到選擇放在你麵前的時候，由不得你。”
他的腳步沒有亂，呼吸也沒有。
但落在腰後的手指微微收緊了那麼一點，像要確認什麼似的，又像是想從我的體溫裡借走一絲熱量。
“我相信，你會替我做決定。”西奧多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眼窩很深，這樣認真看著我的時候會讓我覺得我是他的全世界，我不清楚麵前這個男孩為什麼對我過分關注，但我從不拿人性做賭注，何況還是冠以神聖28族之一的諾特家的獨子。
年少時總以為選擇是握在自己手裡的，十幾歲的骨頭太輕，輕到能把世界扛在肩上，輕到以為自己可以永遠不彎腰，直到那些所謂的選擇——實際上根本由不得你，一個接一個從暗處逼上來，像潮水漫過腳踝、膝蓋、胸口，你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會遊泳。
每一步都踩在刀鋒上，卻還要裝作如履平地，那時候才明白，舉步維艱的從來不是路，是站在路上的人已經失去了回頭的資格。
就像德拉科，剛才我的目光穿過人群時，落到他身上，他眼裡那種痛楚和猶豫幾乎要溢出來，猶豫像藤蔓一樣纏著他的每一次呼吸，整個人在光影裡分明地晃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可我還是把目光移開了，不動聲色。
“哦？”我微微眯眼，“憑什麼是我？”
“我不知道。”他頓了頓，“也許因為我願意。”
我們的腳步沒有停，像被那首曲子推著，慢慢轉到一根石柱旁邊。
陰影短暫地籠下來，把我們的臉都遮暗了一瞬。
就在那片陰影裡，他再次開口，“我現在四年級，還有三年的時間，諾特家並不如馬爾福家那般是個出頭鳥，父親年紀大了，總會有些優待，旁係的削尖了腦袋想往上頂替，那就讓他們先上吧。”
“艾貝……請相信我，不論我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不會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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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出多少情緒波動，可正因如此，反而顯得這些話不是臨時起意。
我不知道該信他幾分。
諾特這個姓在斯萊特林意味著什麼，我再清楚不過。
老諾特在第一次巫師戰爭時就站在黑魔王身邊，阿茲卡班都關不住他的忠誠，雖然後續因為‘被奪魂咒’控製這個爛借口而逃脫製裁。
而眼前這個少年，有著比他父親更優越的眉眼輪廓，卻用那樣平靜的語氣說要背叛父親走過的路。
我看了他幾秒。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還是那張過分安靜的臉。
舞池裡的人群從我們身後流淌過去，像一條五光十色的河，我們站在河心，像兩塊不動聲色的礁石。
“我總覺得你認識我很久一樣，西奧，你說話真不像個小孩。”
他笑了一下。
音樂還在繼續，那支曲子已經接近尾聲。
他的腹極摩挲過我的指節，從無名指根慢慢滑到手背，隨後俯下身，在我手背上落下一吻。
“玩得開心，勇士大人。”
我貼近他的臉，輕輕落下一吻，“好的，西奧。”
我不信他，但我並不會拒絕一個可能帶有中立色彩的男孩，沒有小人物，隻有如何利用的盾和矛。
何況……他長得合我心意。
西奧多怔愣了一瞬。
禮堂裡的魔法光束正好掃過他低垂的眉眼，照出一個極淺的酒窩。
他下意識擡起手，摸了摸耳垂，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
那副過分鎮定的殼子終於裂開一道縫，露出裡麵那個其實還不會掩飾心動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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