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小巴蒂：紅毒（16）…
計劃是什麼狗屁計劃？
我把羊皮紙揉成一團，劫殺偷盜者？
塞爾溫這是瘋了嗎？
算了算了……主人讓我暫時聽她的。
我們帶的人不多，但都是好手。
我負責正門和側窗，塞爾溫從側廊摸進去，堵住通往地下的甬道。
原計劃是兩頭收緊，把這群偷盜者按在聖壇前。
可一交上手，事情就歪了。
那些偷盜者不對勁。
第一個衝出來的人被我的惡咒打中左腿，膝蓋一彎跪在地上，他卻硬生生拖著那條腿往前撲，指甲在石闆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我趕緊又補了一個咒語。
第二個被擊中胸口，撞上斷裂的長椅，後腦磕出悶響，居然晃了晃腦袋又爬起來，嘴角掛著血笑。
他們像吃了什麼狂躁劑。
我放倒一個撲上來的，揪住他領子把人摔進石堆。
他後腦撞在碎石上，喉嚨裡咕嚕一聲，手還死死抓著我的袍角。
我補了一記咒語他才徹底不動。
掌心全是汗，混著不知道誰的灰和血。
“撤！”我回頭喊，“先出去！這些傢夥不對——”
話沒說完，我眉頭猛地一皺。
側廊盡頭隻剩半截拱門，蠟燭倒在地上，火苗舔著乾枯的藤蔓。
塞爾溫剛才站的位置空了。
地上連個腳印都沒有，隻有被魔咒削下來的石粉簌簌往下落。
“那個瘋婆娘呢？”
有人從柱子後探出頭，臉上全是灰，“追過去了。”
“……你們先出去！”
我從大門口一直打到內堂。
“該死！”
我壓下心頭的火氣，將隱藏在暗處的偷獵者一把提起來，“她在哪兒？”
這個偷獵者看上去已經有些神誌不清了，他的手指顫顫巍巍指著教堂底下，腫脹著臉說道，“不是說好了……不打臉了麼？”
我扔下他朝著教堂底下走去。
偷盜者眼看著躲避不了，選了兩個靈敏的傢夥拿著東西跑了，剩下的人還打算阻擋一二，但顯然沒料到這次來的人根本就不計後果，魔咒不要命的砸。
這裡是一座坍塌過半的麻瓜教堂，青苔爬滿了斷裂的拱券，冬日的藤蔓乾枯地纏在石縫間，像無數隻蜷曲的灰色手指。
教堂底下的石階濕滑陰冷，苔蘚在牆壁上蔓延出一片暗綠色的紋理。
我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甬道裡回蕩，越往下走，空氣裡那股鐵鏽和蠟燭混雜的氣味就越濃。
最後一級台階塌了半邊，碎石硌在靴底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
我步子停頓了一瞬，隨後往前走去。
塞爾溫背靠著聖壇的殘骸坐在那裡，一條腿曲著，另一條腿伸直了擱在地上，袍子從膝蓋處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黑色的襯褲，腳上隻剩一隻鞋，另一隻不知道去哪兒了。
銀髮散了大半，從肩頭滑下來，黏在頸側一道已經乾涸的血痕上。
嘴角破了，顴骨上方蹭掉了一塊皮，鼻樑上橫著一道淺淺的口子，額角還有一片淤青，她看我，那隻沒受傷的眼睛裡映著跳動的燭火，像一顆燒紅了的玻璃珠。
她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隻髒兮兮的流浪貓，好笑又可憐。
我的無名火還沒來得及發洩就‘噗噗噗’散了大半。
我皮笑肉不笑道，“喲——我當是誰呢，撿垃圾去了？”
塞爾溫不理我，裝作沒聽見，看上去有些鬱悶，似乎是沒想到來的是我。
“怎麼？嘴巴也被毒啞了？私自行動，塞爾溫，你真是好樣的，什麼東西值得你這樣追？”
“跟你沒關係。”她悶悶道。
“呲……跟我沒關係？這次可不是你一個人領隊，像隻嗅嗅一樣一眨眼就不見了，留我給你擋著收尾呢。”
塞爾溫埋下頭，輕輕晃了晃腳丫子，打算不理人到底。
我走過去，雙手撐在她腿兩側的石闆上，掌心貼著冰冷的石麵，指尖幾乎碰到她袍子撕開的邊緣。
這個角度仰頭看她，倒也不是頭一回。
燭火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毛茸茸的暖邊，銀髮亂糟糟地散著，臉上血和灰攪在一起，顴骨那塊破皮的地方已經結了薄薄一層痂，旁邊又蹭上了新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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