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誓除董卓，匡扶漢室李肅沉默不語。
下人送上酒肉，二人一邊飲酒，一邊談起並州舊事。
同為五原郡九原縣人，他們小時候雖不算親近，卻都聽說過對方的名字。
並州邊地苦寒，百姓常年與胡騎、盜匪打交道，能從九原一路走到長安，誰都不容易。
隻是呂布已經位列三公，身披紫綬，府中親兵數千，連張遼、高順都成了中郎將。
李肅卻仍舊守著皇城大門，官職多年不變。
酒過三巡，李肅的臉色漸漸發紅。
“奉先，你今日來找我，真的隻是為了喝酒？”
呂布夾起一塊肉，慢慢咀嚼。
“自然是為了喝酒。”
“你若隻是慶賀陞官，長安城中有的是酒樓，何必跑到我這座冷清府邸？”
“因為滿朝文武沒有人替我道賀。”
呂布放下筷子，長嘆一聲。
“我今日受封襄武鄉侯，又升任太尉，按理說該是天大的喜事。可下朝之後，沒人來賀，沒人送禮，甚至連一句好話都沒有。”
李肅擡起頭。
“你身為三公，誰敢不給你道賀？”
“你這話說得輕巧。”
呂布嗤笑。
“董卓麾下的西涼將領，哪個把我當成自己人？他們隻知道我曾經殺了丁原，奪了並州軍，根本不在乎我替董卓擋過多少兵馬。”
李肅握著酒盞，指節漸漸發白。
呂布繼續說道：“我在虎牢關擋住關東諸侯，差點死在亂軍之中。後來又從洛陽一路殺回函穀關，替董卓奪回傳國玉璽。可我如今升任太尉，西涼諸將連一杯酒都不願送。”
“這群涼州人，向來如此。”
李肅一口飲盡杯中酒。
“他們隻認同鄉，隻認自己的兵馬。旁人立下再大的功勞，也休想從他們手裡分走半點好處。”
“我雖然立下功勞，卻隻是個並州武夫。”
呂布低頭看著酒盞。
“伯威，你當年追隨董卓更早，又替他招降了我。若論功勞，你本該早就位高權重。可如今呢？你手裡有多少兵？”
“宮門守軍不過數百。”
“能調動多少？”
“那些人多是新募士卒，名義上聽我的，實際上隻負責守門。”
李肅自嘲一笑。
“長安宮殿破敗，天子不過是個擺設，我這個皇城守將又能有什麼用？”
“這便是你的報答。”
呂布冷聲道。
“你替他辦事的時候，他稱你為功臣。如今你沒有利用價值，他便連看都懶得看你一眼。”
李肅臉色漲紅。
“別說了！”
“為何不能說？”
呂布一掌拍在案上。
“你我都是並州人，難道還要替那些西涼人遮掩？”
“李傕仗著董卓的寵信，敢帶兵闖入你府中，逼得你交出糧秣。牛輔更是依仗董卓女婿的身份，兩次將你擋在函穀關外。你帶著軍令求見，他說不見便不見，把你當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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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肅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
“他們欺人太甚！”
“還有董卓。”
呂布聲音壓低。
“他明知道你有功，卻始終不肯重用你。西涼軍中那些粗鄙武夫，一個個都能封將拜侯，你卻隻能守著皇門。伯威，你甘心嗎？”
李肅抓起酒壺，狠狠灌了一口。
“不甘心又能如何？”
“罵他。”
“什麼？”
“把你心裡的話罵出來。”
呂布盯著他。
“這裡沒有西涼人，隻有你我兩個並州老鄉。你若連在我麵前都不敢開口，日後隻能一輩子守著那座破宮門。”
李肅咬緊牙關。
“董卓就是個忘恩負義的老賊！”
“繼續。”
“西涼諸將全是一群隻知道爭權奪利的蠢貨！他們拿著朝廷的錢糧，卻把並州將士當成外人。今日若不是董卓護著他們，我早就……”
李肅說到這裡，忽然閉上了嘴。
他臉上的酒意瞬間散去。
方才那些話，已經足夠要他的命。
呂布卻沒有責怪，隻是端起酒盞，緩緩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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