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巡山護林員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哢嚓”聲，像是一記記重鎚，狠命砸在我們緊繃的神經上。
四束雪白刺眼的手電筒光，亂晃著朝我們這片灌木叢逼近。
二十米……
十五米……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最前麵那人手上提著的那根黑色橡膠棍，在夜色裡泛著油亮噁心的光澤。
怎麼辦？！
我腦子裡像是有幾百個齒輪在狂飆轉動，冷汗順著額頭狂流，直接砸進眼眶裡，辣得眼睛一陣生疼，但我連眨眼都不敢眨一下！
跑？
絕對不能跑！夜裡這荒山野嶺的，到處都是斷崖和刺藤，我們根本跑不過這四個熟悉地形的本地聯防隊員。
隻要鬧出大動靜，一出這片林子，山腳下的村道上我們插翅難飛！
硬拚？
更是不找死！
對方四個人，裝備齊整，我們隻有三個人。
啞巴是個不能發聲的啞巴，真要是纏鬥起來，人家喊一嗓子，整個山頭的人都能被動員起來包圍我們，到時候性質直接從“盜掘”變成“拒捕傷人”，死罪一條！
唯一的出路，就是賭！
賭他們貪生怕死，賭他們夜間不敢貿然深入這片沒路的灌木叢！
我狠狠咬著下唇，咬出了血腥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用極輕極微小的幅度，緩緩伸出兩隻手，順著草縫，輕輕在右邊的老鬼和左邊的啞巴肩膀上按了按。
手掌下沉——這是北派裡最死命令的手勢：按兵不動，假死伏誅！
啞巴身形未動分毫，像一尊泥塑；老鬼則抖得像篩糠，但在我的死按之下，也拚命把臉死死摳進泥土裡，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與此同時，我注意到我手邊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正靜靜躺著一隻編織袋。
那是剛才來不及運走、裝了小半袋紅夯土的布袋。
如果不處理，手電筒光一掃，絕對露餡！
我屏住呼吸，兩根手指像螃蟹的鐵鉗一樣，一點點掐住編織袋的邊緣，微不可查地順著地勢向下極其緩慢地一推。
“唰……”
草葉輕響。
那半袋土順著斜坡緩緩滑落，壓折了下方的幾根野草，碎土順勢散開，完美融入了周圍凹凸不平的坡體裡——看起來就像是山坡上自然剝落的滑坡浮土！
北派反偵察第一要訣：借勢造假，渾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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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做完這一切，那四個人就已經跨到了塌方點前。
四束手電筒光瞬間齊刷刷射在坑口的紅土堆上，把那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隊長，你看！這土絕對是新鮮的！”
一個年輕的聲音傳了過來，離我們藏身的灌木叢隻有不到八米！
我甚至能聞到他們身上隨風飄過來的煙草味和汗酸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兩隻手死死抓進冰涼的泥土裡。
“這土是新的，肯定有人來過！”
那個喊隊長的中年人蹲了下來，用橡膠棍在土堆上戳了戳。
“不能吧？”
另一個聲音有些發虛，“會不會是前幾天那場暴雨沖刷下來，把埋在上麵的老土給帶出來的？”
“你腦子進水了？”
隊長冷哼了一聲，橡膠棍敲得砰砰響，“大雨衝出來的土能堆得這麼集中？這分明是人用鏟子掏出來的！底下絕對有貓膩！”
聽到這話，趴在灌木叢裡的老鬼身子猛地一抽，牙齒咬得格格直響。
“那……那怎麼辦？要不咱們進這片灌木叢裡搜搜？萬一盜墓賊就藏在裡麵呢？”
第三個人有些遲疑地指了指我們這邊。
這一句話，讓空氣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我把周身所有的神經都繃緊了，手掌悄悄摸到了腰間那把鋒利的工兵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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