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派出所驚魂派出所的審訊室不大，四麵白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頭頂一盞白熾燈，亮得晃眼。
我坐在椅子上，對麵坐著一個年輕民警，手裡拿著筆，麵前攤著筆錄紙。
門被帶上了。
哢嗒一聲，鎖舌入扣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我沒說話。
這間屋子我很熟悉。
不是說我真進來過，而是爺爺給我講過太多遍。
他語氣沉重地跟我嘮叨過：“進了局子，第一，別慌；第二，別搶話；第三，問你什麼，想三秒再答。想清楚這句話說出去，會不會變成別人手裡的刀。”
我坐直了，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平視前方，不躲不閃。
對麵民警的目光在我臉上掃來掃去，我由他掃，麵上一點情緒都不露。
年輕民警看了我一眼，冷冷問：“姓名？”
“陳九。”
“年齡？”
“二十四。”
“籍貫？”
“老家鎮子。”
他記了兩筆，又敲了敲桌子問：“說說吧，你今天去雅集閣幹什麼？”
我垂下眼，平平靜靜地說：“買東西。”
“買東西？”
他擡起頭，眼神犀利地質問，“雅集閣那種地方，你去買什麼東西？”
我頓了頓，語氣平穩地回答：“聽說那兒有老物件，想淘兩件。”
年輕民警皺著眉，又連珠炮似的問了幾個問題，我都是同一句話回應：“我就是去買東西的，不知道那是黑窩點。”
他問不出什麼，悻悻地出了門。
門關上之前，他還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不甘。
我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直到門完全合上，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我知道，這隻是第一輪。後麵還有更不好對付的人在等著。
在派出所裡，最怕的不是被問，而是被晾著。
把你一個人扔在屋裡，一晾就是幾個鐘頭，讓你胡思亂想，自己先把自己嚇破了膽。
我見過被人從這屋裡擡出去的，也見過一進門就癱了的。
這一行，栽在局子裡的人，十個裡有八個，不是栽在證據上，是栽在自己嘴上。
我閉上眼睛，把爺爺教的那些話又在心裡過了一遍。
其實他問的不止那幾個問題。他還盤問過：
“你怎麼知道雅集閣的？誰帶你去的？你們一起來的還有誰？在雅集閣見到的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你認識嗎？”
每一個問題，我都用同一句話擋回去：“我就是去買東西的，不知道那是黑窩點。”
他問急了，我就耷拉著腦門說：“我記不清了，我當時害怕。”
他拿我沒轍，臨走時把筆錄紙往桌上一拍，丟下一句：“你再好好想想。”
門關上，屋裡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進來兩個人——老張，和一個穿警服的民警。
老張一看見我，立刻變了臉，搶在民警前頭歇斯底裡地喊起來：
“就是他！都是他！那兩件玉器是他偷來的，我、我就是幫他銷贓的！他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貨，說想出手，讓我幫忙找買家，我一時糊塗……”
他語速極快，像背了八百遍的台詞，把所有事都往我身上推。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也沒說話。
老張說得越急，我心裡越透亮：“他這是要自保。在派出所裡，說多錯多。他咬我，我就跟他辯，越辯越亂，最後誰也說不清。”
不如不說。
民警斜著眼看了我一眼，厲聲喝道：“他說的是真的？”
我擡眼回道：“我沒什麼好說的。等律師。”
年輕民警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律師？”
我沒再開口。
其實我哪有什麼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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