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劉隊長的試探審訊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我已經在裡麵坐了很久。
進來的人,正是今天在雅集閣帶隊那個警察。
他換了便裝,一件深灰色夾克,看起來比穿製服時隨和些,可眼神還是那副樣子,鋒利,不動聲色。
他在我對麵坐下,把一杯茶放在我麵前,又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來,低聲挑眉道:“來一根?”
我微微搖了搖頭,淡然回應:“不會。”
他笑了笑,也不勉強,自己點了一根,吐出一口青煙後自報家門:
“我姓劉,劉振國,刑警隊隊長。今兒在雅集閣,是我帶隊。”
我擡眼看著他,一言不發。
劉隊長吸了一口煙,慢悠悠地試探道:“陳九,我盯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心裡一跳,麵上卻不動聲色地應道:“劉隊長,我就是個打工的,您這話我聽不懂。”
他輕笑了一聲,像是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吞吐著煙霧反問:“打工的?那你認識陳守山嗎?”
這三個字一出口,我握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劉隊長像是沒注意到,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陳守山,北派掌眼,二十多年前在豫西一帶很有名。一九九八年,他在豫西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官方檔案裡記的是失蹤,可我查了五年,越查越覺得,這事兒沒這麼簡單。”
他緊緊盯著我,目光沉沉地擲出一句話:“你爺爺,不是失蹤,是被人害了。”
我喉嚨發緊,麵上卻硬撐著辯駁:“我爺爺是走失的,那年他出遠門,再沒回來。家裡報了案,找了很多年,沒找到。”
劉隊長聽了,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冷笑道:“走失?我查了五年,從豫西查到你們鎮子上,查到的東西,可不像是走失。”
他從兜裡摸出一張舊照片的複印件,放在桌上。
照片泛黃,邊角都卷了,上麵是個穿中山裝的老人,站在一座老宅門口,身闆挺直,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靜。
是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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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我家裡也有一張,是爺爺五十多歲的時候拍的。
我看著複印件上那張熟悉的臉,手心裡全是汗。
劉隊長指著照片分析道:“這張照片,是你爺爺的檔案照。他當年在豫西一帶活動,跟好幾起盜墓案都有牽連。可奇怪的是,他最後失蹤的那次,隨身的行李、工具,全都不見了——連他慣用的那桿洛陽鏟,都一起沒了。”
他頓了頓,進一步逼問:“一個走失的人,不會把鏟子也帶走。他要是出遠門,要麼帶著鏟子,要麼把鏟子留在家裡。可你家那桿鏟子,你見過嗎?”
我心裡一緊。
那桿鏟子,我從沒見過。
爺爺失蹤以後,家裡翻遍了,也沒找到。
我一直以為是他帶走了,可聽劉隊長這麼一說,才覺得不對——爺爺出門,從來不帶鏟子,他的工具都鎖在東屋的箱子裡。
劉隊長看著我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笑非笑地問:“你想起來了?”
我垂下眼,強自鎮定地小聲答道:“沒有。我就是個打工的,家裡的事,我記不太清。”
劉隊長也不追問,話鋒一轉:“聽說你爺爺,當年有個習慣——他收工回來,總要親自把工具擦乾淨,收進箱子裡,鎖好。村裡人都說,陳老爺子是個講究人。”
他停頓了片刻,語氣愈發幽深:“可他那口箱子,你爺爺失蹤以後,你打開看過嗎?”
我喉嚨動了動,乾澀地回答:“看過。裡頭就是些鏟子、繩子,沒什麼特別的。”
劉隊長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就怪了。我查過當年那些卷宗,你爺爺失蹤那陣子,他名下的一件東西也一併沒了——一根柄上刻著‘守山’二字的洛陽鏟。那鏟子要是還在,算是個念想。”
我沒接話,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爺爺那桿鏟子,我找了很多年。
劉隊長今天提起,句句都像在敲我的心口。
劉隊長見我不語,自顧自地點頭道:“我知道。你爹陳建國,中風,半身不遂,在老家養著。你奶奶早年過世。你從小跟你爺爺學手藝,十五歲就開始打工。你被高利貸逼迫,接了你爺爺的衣缽,乾的是倒鬥的營生。”
他說得不緊不慢,像在念一份早查清楚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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