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答應他，那咱這行當……可就徹底幹到頭了。”
“幹到頭就幹到頭。”
我苦笑了一下，“我爹快不行了，我不能再進去蹲著。再說了——老鬼，咱從墓裡弄出來的那些東西，本就不該進咱的口袋。那是國家的。”
老鬼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幹了大半輩子走陰倒鬥，比我更懂這個理——吃這碗飯的人，遲早要還。
他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夜裡，我守在父親床邊，老鬼和啞巴輪流在走廊裡打盹。
病房裡隻有監護儀嘀嘀的響聲，像某種催命的倒計時。
我盯著那隻剩半瓶的鹽水袋，一滴一滴往下滴，心裡空得發慌。
手機震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頭傳來劉振國不緊不慢的聲音：“陳九，醫院這邊，我打過招呼了，費用不用擔心。你爹的事，節哀。”
我心裡一緊，厲聲質問：“劉隊長，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告訴你，這案子，不光是你的案子。”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你爺爺當年在豫西，到底遇見了什麼，你不想知道？你爹這一關要是過不去，有些話，可就沒人能告訴你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悄然握緊。
爺爺。
劉振國一提爺爺，我心裡那根弦就綳起來了。
這個刑警隊長，查爺爺的案子查了五年。
他說爺爺不是走失的，是被人害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種篤定的光，不像騙人。
劉振國繼續交代說：“明天上午，我讓車去接你。想通了就來，不想通，我也不勉強。陳九，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世上有些路，繞是繞不過去的。”
電話掛了。
病房裡，父親忽然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眉頭緊皺著，像是陷在什麼噩夢裡。
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角，他攥著我衣角的手，才慢慢鬆開。
我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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