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裡的石凳上,就著暮色,一筆一劃地寫。
筆記裡,是爺爺幾十年的尋龍手記。
哪年哪月,在哪座山上,見過什麼樣的山形水勢,怎麼定穴,怎麼判斷封土下的結構,記得密密麻麻。
字跡有工整的,有潦草的,有的地方還畫著圖——山勢的走向,龍脈的起伏,穴場的位置,用鉛筆畫得清清楚楚。
有一頁,畫的是黃河邊上的一處台地,旁邊批了一行字:“此地地脈東來,水抱山環,疑有商周大墓。然近代河患,地勢多變,未敢輕斷。”
還有一頁,畫的是關中平原的一處土嶺,批著:“封土高大,夯層密實,非普通官宦墓。訪當地故老,雲為前朝某王之陵,未知真假。”
爺爺走過的路,比我走過的長得多。
他這一輩子,看過的山,比我看過的星星還多。
我從小跟著爺爺學這套本事,可這些筆記,他從來沒給我看過。
“老鬼。”
晚上,我把老鬼叫過來,把那本筆記攤開指示著,“你看看這個。”
老鬼翻了翻,眼睛瞪圓了:“這是……你爺爺的手記?好東西啊。這要是擱道上,值老錢了。”
“值錢不值錢另說。”
我指著筆記最後幾頁提醒道,“你看這兒。”
筆記的最後一頁,畫著一座山。
山的輪廓畫得很潦草,但筆力很重,像是反覆描過很多遍。
山勢陡峭,半腰處畫了一個圈,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白雲洞,洞口朝南,三株古鬆為記。”
再往下的空白處,是兩個字,寫得很大:
終南。
“終南山?”
老鬼皺眉琢磨著,“你爺爺的意思是,那座山在終南山?”
我點點頭分析道:“我爹臨終前,也提到了白雲洞,說東西在終南山白雲洞。這筆記,跟我爹說的是同一回事。”
“什麼東西?”
老鬼納悶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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