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重逢老宅孫文清交代說三天後在西安碰頭。
我提前一天回了老宅。
老宅還是老樣子。
院門上的鐵環銹得發亮，是我爹活著時每天擦的；院裡那棵老槐樹，枝椏伸過牆頭，落了一地碎葉。
我爹走了不到倆月，院子裡的東西還擺著他生前的樣：
屋簷下掛的玉米串，窗台上曬的半筐蘿蔔乾，堂屋桌上那盞老式的搪瓷茶缸。
我在堂屋坐了一會兒，才起身收拾。
爺爺那本筆記，我一直貼身帶著，如今要出遠門，得找個妥當的包。
我把它和那兩塊合攏的蟠龍玉佩一起，用一塊舊藍布包了，又在外頭裹了兩層油紙，壓進帆布包的夾層裡。
玉佩貼身那塊小的，我照舊掛在脖子上。
收拾到一半，院門響了。
老鬼先進來，手裡拎著一兜子燒餅，進門就高聲打招呼：“陳九，東西備齊沒有？啞巴買了繩子，我買了吃的，你看看夠不夠。”
啞巴跟在他身後，背著兩捆新麻繩，沖我點了點頭，把繩子擱在台階上，又手勢比劃了一下：車票買好了，明天的。
“先別急。”
我趕忙倒茶招待他們，“孫先生說來接，等他的信兒。”
正說著，村口傳來汽車喇叭聲。
我迎出去，兩輛車順著土路開過來——前麵一輛老式越野，後麵一輛蒙著篷布的麵包車。
車停穩，孫文清先從越野車上下來，還是那身灰布夾克，精神愜意。
“小陳，家裡都安頓好了？”
他笑著關切地打聽。
“安頓好了。”
我平靜地回應，“房子讓村裡劉嬸幫忙照看，豬和雞都托給她了。”
孫文清地點了點頭，回頭看了看老宅的院牆，感嘆道：“這院子，看著就有年頭了。”
“從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我如實回答，“我爹在這兒住了一輩子。”
孫文清點了點頭，回過身大聲招呼：“都下來吧，認認人。”
越野車上下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背著大號的帆布包，胸前別著工作牌。
麵包車上下來兩個穿迷彩的武警戰士，跟著一位三十來歲、膚色黝黑的排長。
最後下來的是個戴鴨舌帽的中年人，肩上挎著一隻測繪用的三腳架，一下車就四處打量院子。
“這位是周副研究員，考古隊的，你叫她小周就行。”
孫文清指著姑娘介紹道，“這位是方測繪員，負責給咱們標圖。這位是趙排長，武警的，進山的安全，聽他的。”
小周沖我點了點頭，聲音清脆客套：“陳師傅，久仰。我聽孫老提過你，八公山的事，我也看過卷宗。”
趙排長跨步走過來，伸手跟我握了握，操著一口鄉音表態：“陳師傅，我叫趙鐵柱，陝北人。往後進山，你指方向，我保平安。”
我客氣地笑了笑：“趙排長客氣了。”
方測繪員從屋後頭繞回來，臉色已經恢復了，沖我點了點頭，又去忙他的三腳架。
我多看了他一眼，他大概是發覺了，擡頭沖我機械地笑了笑。
我自嘲似地笑了笑：“那都不是什麼光彩事。”
“能追回來，就光彩。”
小周很認真地糾正道。
我一愣，沒接話。
孫文清在旁邊打圓場說：“小周是北大考古係出來的，年輕，心熱。往後日子長，你就知道了。”
趙排長沒多話，跟我握了手，就去檢查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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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測繪員站在院角，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沒接，快步走到屋後頭去了。
我望著他的背影，留了個心眼。
這年頭，誰還沒個不方便接電話的時候，可他把電話躲到屋後頭接，要麼是私事見不得人，要麼是公事不想讓人聽。
我把孫文清讓進堂屋，關上門，把那包東西從帆布包裡取出來，解開藍布，露出筆記和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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