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錢開華兵嗤笑一聲，把茶碗往桌上一擱，沖張大膽擡了擡下巴。
“胖子，那我得跟你說，我是贏定了。”
張大膽一聽他答應得這麼痛快，更是來了興緻，臉上的橫肉都跟著抖了兩抖。
“好！爽快！那就這麼定了！”
他伸手朝華兵一指，回頭沖自己那桌的幾個人一揚下巴：“諸位，都聽見了吧？這位小道長，跟我張大膽賭一隻燒雞！今晚過後，看誰打誰的臉！”
那桌人鬨笑起來，一個個跟著起鬨架秧子，方才那個出主意削蘋果的老傢夥更是眯著眼，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華兵也不惱，隻從袖中摸出一張黃符，兩指夾著，遞了過去。
“這玩意你拿著，見鬼了就貼在身上，鬼就不敢碰你了。”
張大膽低頭看了看那張符，嘴角一撇，把手一推，就拒絕了。
在他看來，哪裡有什麼鬼，即使有，現在也不能在朋友麵前丟了麵子。
華兵心裡嘆氣，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今晚他見鬼後就知道錯咯！還有旁邊那個鬥雞眼老傢夥，也是一臉衰樣，沒記錯今晚就被鬼抓到鏡子裡去當了替身！
“好了，那就請各位看好咯！”張大膽大吼一聲，回到自己那桌，繼續討論起來。
待華兵吃完，也不再看張大膽，拿手巾擦了擦手，站起身來。
小二早候在一旁，見他起身，連忙彎腰引路，把他領到上房。
華兵道了聲謝，進了屋栓上門，把外袍一扯，鞋一蹬，往床上一倒。
歇了沒一會兒，便翻身起來。
他得去找錢開。
雖說錢開錢開，見錢眼開，這名字不是白叫的。
但是如今世道，能在一鎮之地站穩腳跟的，都不是泛泛之輩，要知道，九叔幾個師兄弟還在茅山不讓下山呢！
如此人物，就這麼死了，對茅山來說太可惜。
華兵打定主意，也不耽擱。
他下了樓，找到正在櫃檯後頭撥算盤的小二，摸出幾枚銅闆擱在櫃麵上，笑著問了一句。
“小二哥，跟你打聽個人。鎮外可有一位姓錢的道長？叫錢開。”
小二一聽這名字，把銅闆收了，往鎮子東邊一指。
“您說的是錢道長啊？有，有。出鎮往東，走不了半裡地，有座小矮樓，門口連個像樣的院子都沒有，就半截門闆。您到了那兒一眼就認出來了，全鎮就那一處寒磣成那樣。”
華兵道了聲謝，心裡有數了。
出了酒館，沿著鎮東那條土路走了沒多遠，果然看見一處矮趴趴的小樓。
說是樓，其實就是間帶了個閣樓的土坯房，門闆隻有半人高，得彎著腰才能進去。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把道袍的褶子撫平，走上前去，擡手在門闆上敲了三下。
“篤，篤，篤。”
不多時，門從裡頭拉開一條縫，一個十幾歲的道童探出一腦袋。
他仰著臉，把華兵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見他穿著道袍，腰裡係著絛帶，看著像是正經茅山弟子，便開口問道。
“請問這位小道友，你找誰？”
華兵彎下腰，道：“我找你師父，錢開。”
小道童一聽是找師父的，也沒多問，隻說了一句“那你等著”，便回身跑了進去。
接著裡頭傳來他細碎的腳步聲，還有一聲拉長了嗓子的喊：“師父——有人找您——”
不多時，門重新開了，道童探出腦袋，朝華兵一招手：“進來吧！”
華兵彎著腰跨過那道矮門，進了屋。
屋裡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頭。
一張舊桌子，兩把條凳，牆角堆著些雜七雜八的物什，有符紙、有香燭、有幾個瓦罐，還有一隻缺了口的粗瓷碗。
正對門的牆上供著個祖師爺牌位，牌位前頭點著三炷香，青煙裊裊地往上飄。
錢開就站在牌位前，背對著門，手裡捏著一道符，嘴裡念念有詞。聽到腳步聲，他收了咒，把符紙擱在供桌上，轉過身來。
華兵這才看清這位錢師兄的全貌，果然跟電影裡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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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盤子圓而闊，下巴疊了兩層，一雙眼睛倒是精光四射，骨碌碌地轉著，透著股精明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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