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在慢慢變好電影院的冷氣開得很足。
宋津年站在大廳中間，周圍人來人往，陳煦和溫硯忱的聲音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入口處的玻璃門被推開，午後陽光從外麵湧進來，把來人的輪廓勾成一道纖細的剪影。
逆光裡看不清臉，隻能看見裙擺被門外的風輕輕掀起來一個角，又落回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光線落回正常亮度。
是沈南熙。
她正偏頭跟周蓓說話，沒注意到這邊。
黑色長裙的裙擺隨著步子輕輕盪了一下，背包上的企鵝掛件晃晃悠悠的，肚皮朝外，莫名有點憨。
她擡手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手腕上空空的，什麼也沒戴，隻有一道淺淺的曬痕。
宋津年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她今天換了髮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腦子裡好像已經存了好多關於每次見到她的參照，然後自動比對出了差異。
這種無意識的關注讓他有些不自在。
他把目光移向大廳角落裡那張《速度與激情》的海報，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哎哎哎——”
陳煦的手肘毫無預兆地撞上他的肋骨，“那不是周蓓蠻，旁邊是沈南熙！”
宋津年往旁邊退了半步，沒說話。
宋沅芷已經踮起腳尖往那邊看了，“誰啊，誰啊？”
陳煦嗓門不減地介紹，“白襯衫黑裙子那兩個，我同學。”
沈南熙大概是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往這邊偏了一下頭。
她的視線掠過陳煦，又掠過宋沅芷和溫硯忱，然後毫無防備地撞上宋津年。
他站在幾步之外，手抄在褲子口袋裡，正在看她。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沈南熙明顯頓了一下。
然後飛快地把目光移開，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背包帶子，指節微微發白。
宋津年把她那個停頓和移開的過程完整地收進眼底，然後自己也移開了視線，覺得剛才那幾秒的空氣流速好像不太對。
周蓓反應過來，扯著沈南熙的袖子就往這邊走：“你們也看這一場？幾排？”
“八排。”陳煦晃了晃手機上的電子票。
“巧了，我們在十排。”
“那正好，一起進去，看完還能一起吃飯。”陳煦大手一揮，完全沒有給人拒絕的餘地。
一行人往檢票口走。
陳煦和周蓓在前頭討論看完吃什麼，宋沅芷挽著溫硯忱走在中間，正努力說服他下次一起去玩新開的那個非恐本。
宋津年落在最後。
沈南熙也落在最後。
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刻意等誰，隻是恰好走在同一段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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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包上的企鵝掛件隨著步伐輕輕晃，宋津年在心裡把那個晃動的頻率和自己走路的速度對了一下。
差半拍。
他調整了一下步子，然後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又改了回去。
影廳裡燈光已經暗了，銀幕上在放消防安全公益廣告。
雖然座位不在一起，但沈南熙的位置剛好在宋津年那排的斜後方，隔了一個走道的距離。
電影開場的時候，放映機的光束從後排上方投下來，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細小灰塵。
這次換了一部現實主義題材的片子，講的是校園霸淩。
銀幕上的高中教室和他們的沒什麼不同，堆滿課本的課桌，後黑闆上的闆報，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打進來，把粉筆灰照得發亮。
但那個坐在角落裡的女生——靜怡，從開學第一天就被盯上了。
理由很小。
班主任讓靜怡做自我介紹，她站在講台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底下有人學她說話，全班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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