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在公告欄的玻璃上，啪嗒啪嗒地響。
她站在雨裡，沒有躲，又再看了一眼自己那行成績。
雨水打濕了白紙，藍色油墨的字跡被洇開了一點，她看見自己的名字被雨滴打濕，在紙麵上慢慢模糊。
她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有人過來了。
沈南熙猛地低下頭，擡腳就跑。
她跑得很快，雨打在臉上生生髮疼，寒意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
她跑過教學樓拐角，繞到樓後麵那片沒人會去的小樹林。
那兒有幾棵高大的廣玉蘭，葉子厚厚的，雨水打在葉麵上，發出悶悶的響。
她鑽進去，靠在一棵樹榦上，背抵著粗糙的樹皮，慢慢蹲了下來。
雨聲很大，打在她頭頂的樹葉上，又從葉隙間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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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校服已經完全濕透了，頭髮也濕了，貼在額角和後頸上。
她沒有擦，隻是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發抖。
她哭不出來聲音，隻有喉嚨裡一點很細的嗚咽，剛出來就被雨聲蓋了過去。
她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明知道不行，還非要往上撞。
現在成績貼出來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她那點“選理”的偏執，被一張成績單打得連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可她還是不甘心。
她問自己。
明明早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
物理和化學不是靠熬幾個晚上就能追上來的，有些東西第一次聽不懂，後麵就再也跟不上了。
她每天午休留在教室裡默公式，每天寫題寫到淩晨，錯題本厚得快要爆開，可她拚命塞進去的那些東西，到了考場上就全都漏光了。
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輔助線該畫在哪裡，看一眼就明白該用哪個公式。
她不是。
她要把題讀三遍，把圖描兩遍，才能勉強摸到門檻，然後發現那扇門後麵還有一扇門。
雨還在下。
沈南熙感覺自己的呼吸碎成一片一片，眼睛和鼻腔裡全是酸的，她甚至分不清順著臉頰往下淌的是眼淚還是雨水。
她不敢擡頭，不敢讓人看見自己這副樣子。
可她又哪裡都不想去了，就蹲在這兒，等雨把所有的難堪都沖淡。
她把自己縮在樹後，校服濕透了貼在背上，冷得厲害。
直到她感覺到頭頂的雨忽然停了。
沈南熙沒有擡頭。
因為她看見了一雙白色運動鞋停在自己眼前，鞋邊沾了泥，校服褲腳被雨水打濕了一小片。
然後那人蹲了下來。
她順著那雙鞋慢慢往上看。
校服外套的拉鏈拉到一半，裡麵是一件白色的短袖，領口處露出一截細長的鎖骨。
再往上，是那張她不用看清也知道是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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