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行在上，一行在下成績是在一周後貼出來的。
上午最後一節課，沈南熙正低著頭抄黑闆上的數學題。
魏老師的聲音從講台上傳過來，粉筆灰在午後的光線裡緩緩浮沉。
她抄到第三行的時候，走廊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不住的說話聲。
應該是隔壁班上完體育課的學生回來了。
一片嘈雜裡，隻聽見幾個字眼從窗戶縫裡漏進來。
“成績出來了！”
“公告欄剛剛貼上！”
魏老師停下筆，往走廊狠狠瞥了一眼，嗬止一聲，又轉身繼續寫題。
教室裡漸漸壓不住動靜，小聲的議論四處響起。
沈南熙捏著筆，把最後一行抄完，才發現自己的字歪了，行距一邊大一邊小。
下課鈴一響，魏老師把粉筆往粉筆槽裡一放，半個班的人已經衝出去了。
周蓓把自己的卷子往桌子裡一塞，跑過來問沈南熙：“一起去看嗎？”
沈南熙正在把筆往筆袋裡放，動作依舊慢吞，她搖了搖頭，語氣故作自然地說道。
“你先去吧。”
周蓓看了她一眼，沒有勉強，說道：“行，那等下我看了回來告訴你。”
她拎起書包帶子往肩上一甩，走出兩步，又折回來補了一句。
“對了，中午不跟你一起吃飯了，我等下得去方老師辦公室一趟，幫她整理下午要發到各班的語文卷子。你別等我了，自己去吃。”
“好。”沈南熙應了一聲。
周蓓走後，教室裡的人少了大半，剩下的也三三兩兩往樓下去了。
沈南熙整理了一下錯題，又在座位上坐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一個人去了食堂。
食堂裡比平時更熱鬧。
成績剛出來，整棟樓都還沒從那種被數字支配的亢奮裡緩過勁來。
打飯的隊伍排到了門口，端著餐盤的人一邊找座位一邊回頭跟同伴說話，幾乎每一桌的話題都繞不開同一件事。
沈南熙端著餐盤往裡走，耳邊斷斷續續地飄來幾句。
“你看到高二的成績了嗎？沈南梔又是第一，而且比第二名高了快三十分，太離譜了。”
“你說她那個成績，放高三都能打一片吧。”
“人和人的腦子果然不一樣。”
她目不斜視地走過去，找了一張靠牆的空桌子坐下。
筷子在米飯裡戳了兩下，夾起一小口，慢慢嚼。
隔著一條過道，旁邊幾個女生正聊得起勁。
“宋津年又是第一，他不是才轉到我們學校嗎，怎麼都沒有過渡期的。我看榜單上他理綜都近乎滿分，這也太不是人了。”
“他這學期轉過來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人不一般。長得還帥，成績還頂，上帝到底給他關了哪扇窗？”
“行了吧你，先看看你自己多少名再羨慕人家。”
“我這次數學考砸了，最後一道大題全空。”
“我更慘，理綜三門加起來還沒宋津年一門高。”
沈南熙一口一口地吃著飯，沒有擡頭。
她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沈南熙夾了一筷子飯，送到嘴邊，嘴張了一下，又合上。
嚼了四五下，停住，咽下去。
又夾了一筷子，又重複。
她吃的很慢，很慢……
午休鈴響的時候，食堂基本上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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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周生推著餐車開始擦桌子，地麵瓷磚上映出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影子。
她起身把餐盤送到回收處，沿著樓梯慢慢往教室走。
路過公告欄的時候，她看見那裡已經沒有人了。
隻有寫滿名次和分數的成績單還留在那兒，密密麻麻的，從第一排到末尾。
她停了下來。
站在離公告欄幾步遠的地方，看著那一排排名字，這個自己躲了好幾天的判決書。
四下安靜，午休的校園像被按下了靜音鍵，隻有風穿過香樟樹葉的沙沙聲。
她深吸了一口氣，朝公告欄看去。
映入眼簾的先是高二的成績。
沈南梔的名字在最上麵，穩穩地懸在所有名字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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