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盧家那位小姐開始說親了金守業來到學堂，剛邁進一隻腳就愣住了。
王平旁邊坐著徐回之，他穿道袍的，身量修長，側臉輪廓分明，正低頭翻著王平的課本，一副“認真看書”的模樣。
可他那身鬆鬆垮垮的舊道袍和背上斜挎的破黃傘，跟這滿屋的儒生學子格格不入。
金守業退了出去，站在門口擡頭看了看門匾——沒錯，是鬆陽縣學。
他又伸頭往裡探了一眼，那道士還在，便不信邪地又退出去再看了一次門匾，這才死了心，一步一挪地蹭到王平旁邊坐下，壓著嗓子問：
“你怎麼把道長叫來學堂了？”
王平無奈攤手：“不是我叫的，他自己要來的。”
“他自己要來？”金守業一臉不信，然後一副“你居然把我們的救命恩人拉入這罪惡課堂、讓他承受常人無法承受的知識”的表情，痛心疾首地看著王平。
“道長說想看看我們學堂。”王平道，“我還以為你會休假幾日照顧伯父。”
畢竟剛從鬼門關過來，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
至於徐回之為什麼要跟來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唯一有感覺的就是徐回之時不時會盯著他的……腳看。
唉！一言難盡，想不通……
徐回之也不擡頭，手中反覆掐訣，像是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麼。
金守業還想再問，後排的鄭定和趙令已經按捺不住了，兩人一左一右探過身來，胳膊肘一左一右架住金守業和王平的脖子，趙令壓著聲音問：
“你們兩個，休沐這幾日背著我們偷偷幹什麼了？這道士誰？怎麼認識的？”
金守業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掙紮了幾下沒掙開，索性也不掙紮了，脖子一梗，叉著腰——雖然被勒著腰也叉不太起來就是了。
隨即神氣活現地把昨天的事前前後後左左右右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從他爹帶回那個女子開始，到畫皮妖掏心，到王平扯了人家的臉皮，到道長出手相救，再到他爹死而復生——一樁一件，說得跌宕起伏，唾沫橫飛。
其間還夾雜著隻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你們是沒看見那道黃符紙唰的一下”之類的肢體比劃，引得周圍的同窗紛紛側目。
齊飛也在一旁聽著，他聽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趙令手裡的毛筆“啪”地掉在桌上，墨汁濺了一紙：
“畫、畫皮妖？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所見！”金守業一拍桌子，“我爹心都被掏了，就剩一個紅黑色的洞！”
“什麼？！心被掏了不就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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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被掏了還可以塞回去嗎？”
“塞回去就可以復活嗎？”
“……”
陳千裡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坐在王平旁邊那個安安靜靜翻書的道士，目光裡多了幾分敬畏：“那這位道長……”
“就是救了我爹的那位！”金守業又驕傲地補了一句，“現在住王平那兒。”
鄭定和趙令對視一眼，又把目光落回那道士身上，各自在心裡默默地把他從“來路不明的怪人”重新標註為“千萬不能得罪而且最好拉攏的高人”。
聽罷，幾位同窗同時轉頭看向王平，眼神裡寫滿了“你居然背著我們跟這麼厲害的人物住一個院子”。
王平被他們看得有些發毛，乾咳了一聲：“……他隻是暫住。”而且這是什麼值得被質疑的問題嗎！啊喂？！
金守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臉上的神氣一下子收了，換上了一種“完犢子了”的表情：
“……那一會兒夫子來怎麼解釋啊？”他指了指徐回之，總不能像他剛才那樣胡說八道吧！
鄭定挑了挑眉，笑得幸災樂禍：“你就如實說唄。”他朝金守業努了努嘴，“剛才吹牛的時候不是神氣得很嘛！”
金守業瞪了他一眼：“我那是陳述事實！”
“那你待會兒也陳述給夫子聽唄。”
“……”金守業噎住了。
最後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就說徐回之是隔壁學院的學生，仰慕張夫子的學問，特地來旁聽的。
金守業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口：“這借口保準沒問題，張夫子最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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