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嫡母出招那日聚會過後，鄭定便啟程去了書院，離鬆陽縣頗有一段距離，今年過年是不會回來了。
趙令和齊飛都進了縣學，聽他們說縣學管得十分寬鬆，但兩人也開始接手家裡的生意，忙得不可開交。
金守業倒是還小，家裡沒對他提什麼要求，隻請了個教書先生在家上課。
陳千裡則在家鄉鎮上，跟著一位秀才繼續讀書。
王平成了這幾個人裡真正失學的一個。要說最不可能沒學上的就是他——縣令之子，說出去都沒人信。
可事實就是如此，他自學的日子算下來，已有數月了。居然沒有一個人給他安排學堂。
起先姨娘也試過去求父親，父親倒是應下了，本打算將他直接安排進縣學。
卻不想一向不怎麼露麵、隻一心撲在嫡弟身上的母親，破天荒插手了這件事。
她說起雲山書院的山長與她娘家有些交情，過段時間她便寫信給娘家，將王平引見給山長。
話說得妥帖，麵麵俱到，父親聽了便沒有再提縣學的事。
結果如上，日子一天天過去，信始終沒有寄出去。
王平也明白，母親恐怕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用的不過是一個“拖”字。
“看來嫡弟身子大好，母親如今，便要分出心思來對付我了。”
主母想要算計一個庶子，實在是輕而易舉。最利落的手段，便是剪斷他藉以脫身的翅膀，那便是科舉。
“夫人當真是半分情麵都不留。”白姨娘胸口起伏，語氣滿是憤恨。
就算夫人如今有了嫡親的兒子，平哥兒好歹也曾是她一手養過的。縱然爭不來嫡子的名分，也不該這般絲毫不念舊情。
王平見姨娘氣得渾身發抖，連忙上前輕聲安撫：
“姨娘，莫要動氣。明年府試，我已經準備得七七八八，有七成把握能夠上榜。”
話鋒一轉，他又開口問道：“外家那邊的釀酒生意，近來如何？”
自上次王平叮囑白姨娘，把自己寫的釀酒方子寄回娘家之後，白姨娘便重新和娘家恢復了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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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反覆試製，外家終於釀出了成酒，還一併捎來書信與酒樣，寄回府中交由王平定奪。
王平嘗過之後，覺得風味已然相差無幾，便又把經商的門道盡數告知外家。
往後外家靠著這門生意賺了銀錢，日子大為好轉，再也不必終日麵朝黃土、辛苦耕作。
這陣子，娘家還時常有餘銀寄來，他們心裡記掛女兒與外孫，怕二人在侯府受委屈，也早已聽聞王平從嫡子淪為庶子的遭遇。
白姨娘聽了這話，臉色才稍微緩了些，擡手擦了擦眼角：
“你外祖父前幾日託人帶話，說今年年景好，酒賣得不錯，開春想再添兩個酒窖。你表哥也跟著跑了幾趟省城的商路，人比以前機靈了不少。”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又添了一句，“你外祖母還託人捎了半匹新布來，說給你做件新袍子，過年穿。”
王平點了點頭。
“姨娘你叫外祖他們先顧好自己就成，我們在府裡再如何艱難，吃穿都是不愁的。”
白家那邊日子過好了，他在這府裡就多一分底氣。雖然這底氣算不得多厚實，但至少不是孤立無援。
他拍了拍白姨娘的手背：
“等過了年，我親自寫信給外祖父，把下一步怎麼做再理一理。酒坊那邊先把根基打穩，不急著鋪大，等府試之後再另說。”
府試之後他若取中，便是秀才，到時候能免賦稅，也能照應一下外家。
那個時候就不用狐假虎威地扯父親的大旗了。
“好。”白姨娘笑意盈盈，將手中的芝麻杏仁酥放入口中。
王平一看到那糕點就膩得慌。也不知姨娘怎麼就特別愛吃這個，每次都要讓他從府外帶。
白姨娘見王平盯著糕點看，以為他想吃，便遞了一塊到麵前：“平哥兒來，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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