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架。確認幾根主要的竹竿都還完整以後,那張滿是灰塵的臉上頓時露出極亮的笑容。
“成了!”
他在枯葉堆裏手舞足蹈,揚起許多枯葉,興奮得連聲音都揚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這回真成了!我果然是個天才!哈哈!大秦人馬上就要能飛了!”
嬴政:“……”
嬴政被眼前這很多幕給幹沉默了!
他和他身邊的蒙武蒙恬都被這場景搞得不知所措,而兩個孩子已經圍了過去,七嘴八舌地開始報自己剛才看見的情況:“白大哥,你這次也飛得太遠了,都能在天上轉一圈了!”“白大哥你剛才差一點就飛過草堆了!而且一直在往右邊偏!”
白川一邊聽一邊手腳並用地從坑裡爬出來,又把歪倒的翼架拖出,興緻高得驚人:“我知道,靠近地麵的風向比較亂,而且我轉向的時候還慢了一拍。不過我覺得這個很難通過結構調整了,畢竟沒有精密齒輪……哎,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在於著陸了!這山上還是樹太多,也不好都砍了,不然……”
他開始對著下麵的那片樹林比比畫畫,絮絮叨叨,一副全然忘我的樣子,嬴政就這樣站在不遠處看著,感覺自己心中的濾鏡在一點點破碎。
這些年來,他見過先生無數封信。
紙上的字總是端正得近乎拘謹,語氣簡練,條理清晰。哪怕說起極複雜的國政,先生也很少寫一句多餘的話;偶爾談到山中生活,大多也隻是輕描淡寫地提上一兩筆,隻在極少數興緻盎然洋洋灑灑幾大張紙的時候,才會透露出幾分不拘一格的意味。
嬴政曾經無數次順著那些字跡想象寫信之人的模樣,想象他安坐山中,性情清靜,從容溫雅,平和靜謐的模樣。
而眼前的人灰頭土臉,頭髮裡掛著枯葉,笑得毫無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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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筆一畫秀雅端正的字跡忽然從嬴政腦海裡浮出來,和眼前這張眉飛色舞的臉重疊在一起,怎麼都對不齊。
蒙武站在旁邊,也安靜得有些異常。蒙恬站在嬴政看不見的地方,隻感覺自己嘴角都在抽動——嗯嗯,謫仙,原來是這麼個謫仙,一頭從天上栽下來的那種。
白川還沉浸在這次試飛成功的喜悅裡,直到把兩個孩子剛才看見的情況問得差不多,才終於意識到路邊多了幾個人。
他擡頭看過來,動作頓了一下。
這一帶村民他幾乎全認識,眼前幾張臉卻一個都沒見過。最前麵的年輕男人雖然穿著尋常,站姿與神態卻很難讓人忽略;護在他身邊的人也應該身形挺拔,目光沉穩,腰間佩劍的位置也顯得格外熟練。
白川的視線在幾人身上轉了一圈,轉頭問孩子:“這幾個人誰啊?”
先前攔路的孩子立刻回答:“他們幾個剛才差點就上山去了,我怕他們礙著先生才攔住他們。不過這個人說他是白大哥你的學生。”
白川拍灰的動作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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