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故友重逢，花有重開，終將圓滿夜晚，奧藏山，留雲借風真君洞府外。
“歸終，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復活了。”
化成人形的留雲借風真君望著麵前這位老朋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留雲你這話說的，好像不希望我這麼快復活似的？”
歸終歪了歪頭，俏皮地回了一句。
“本仙不是那個意思。我本來打算等晚上玄真忙完回來，讓歌塵拿滌塵鈴出來，給你辦復活儀式。”
留雲頓了頓，語氣多了些不滿。
“誰知道帝君搶先一步，直接讓玄真把你復活了。他也是，既然想讓璃月人治，退位就是了，還跟愚人眾搞這一出，說什麼考驗七星和我們。這叫什麼事。”
萍姥姥笑嗬嗬接過話。
“也不能這麼說，留雲。帝君無非是想看看，他庇護了這麼多年的璃月，沒了他在，能不能扛得住外頭的風雨。”
“可我不覺得璃月七星能做好，還不如讓帝君把位置傳給玄真，讓他帶璃月走得更遠。”
萍姥姥笑著反問：“可依玄真的性子，你確定他會接這個二代岩神？”
留雲一時語塞。
“話說回來，阿萍，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歸終看著眼前這位昔日風華正茂的少女如今已是老婆婆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留雲和萍姥姥都沉默了。
“……我說錯什麼了嗎？”
歸終小心翼翼地問。
萍姥姥擡起那雙早已不復明亮的眼睛——裡頭盛滿了千百年的風霜。
她看著歸終，語氣平靜，卻透著沉沉的悵然。
“從前歌塵浪市那副模樣，是為了跟你爭辯樂聲才有的。你造出滌塵鈴，說機關也能譜曲；我偏不信，覺得隻有人心才奏得出有魂的琴音。我們誰也不服誰，總愛聚在歸離原，一邊鬥琴，一邊聊機關和人間煙火。”
她輕輕笑了笑，笑意裡泛著苦。
“仙人的相貌隨心意而變。當年那股鮮活的勁兒，多半是跟你辯樂、對琴時生出來的。歸離原那一戰過後，你不在了。我再留著少女的模樣，又能跟誰論琴呢？索性斂了鋒芒，化作老嫗走進市井，封了琴，藏了鈴，靜靜看著人間一年年過去。”
她攤開手掌，那枚曾被熒借去主持送仙典儀、最後又回到她手裡的滌塵鈴靜靜躺著。
“這鈴鐺，我保管了千百年。我試過很多次想撥響它，可再也沒有人能跟我爭，機關樂曲到底有沒有靈魂。我以為這場爭論，會永遠埋在歸離原的塵土裡。”
萍姥姥的目光落在歸終臉上，溫柔裡帶著一絲顫抖。
“可現在……你回來了。倒像是一場漫長的舊夢，終於有了續章。這還真得謝謝玄真。”
留雲在一旁靜靜聽著，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別過臉沒說話。
歸終怔怔地看著萍姥姥，喉嚨動了動，半天才輕聲喊了句：“阿萍……”
她走上前，輕輕握住萍姥姥那雙布滿歲月痕跡的手，指尖微微收緊，像要把說不出口的千言萬語都揉進這個動作裡。
“對不起。”
歸終的聲音有點啞，但還是努力擠出笑容。
“讓你一個人等了這麼久。現在我回來了——往後你想彈琴，我陪你；你想爭機關樂曲有沒有靈魂，我也陪你。咱們把從前沒吵完的架、沒鬥完的琴，全補上。”
萍姥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意從眼底漫開，沖淡了剛才的苦澀，連眼角的皺紋都柔和了許多：“好，那可說定了。”
留雲別過頭，耳尖微紅，悶聲道：“哼，總算說了句像樣的話。”
歸終回頭沖她眨眨眼：“留雲也一起來。到時候咱們三個，像以前一樣，論機關，和雅樂，再也不分開。”
留雲張了張嘴，本想故作冷淡推脫兩句，最後還是輕哼一聲，算是默認了。
萍姥姥目光在歸終和留雲之間轉了轉，溫和一笑：“走吧，去看看玄真那邊怎麼樣了。”
歸終點點頭，又看了萍姥姥一眼，目光在她那張蒼老的臉上停了停，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彎了彎嘴角。
“好，走吧。”
三人來到李玄真和魈那邊時，赫烏莉亞、申鶴還有幾位仙人已在場。
甘雨沒來——苦命的打工人還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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