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禮越厚，手伸得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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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何師傅剛把院門關上，外麵便響起敲門聲。
開門一看，他怔住了。
“沈東家？”
沈岩穿著尋常衣服，身後隻跟著周掌櫃。
沒帶禮盒，也沒讓人抬著銀箱招搖過市。
“方便進去坐坐？”
“請。”
院子不大，牆角立著幾根練拳用的樁。
一張長凳缺了條腿，用磚頭墊著。
沈岩看了眼，沒說什麼。
何師傅的妻子送來茶水，便帶著孩子回了裡屋。
“今日在席上，有些事情不方便說。”
沈岩開門見山。
“你不是不想開晚課，是收不上錢。”
何師傅捧著茶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來問的，都是碼頭做工的，鋪子裡當學徒的。”
“有時候連飯都沒吃，就想過來練。”
“我也有一家人要養，總不能天天開著門，讓家裡喝風。”
“所以我來。”
沈岩朝周掌櫃示意。
掌櫃將一張單子放到桌上。
不是借據。
是三個月的教習聘約。
除了課錢，還單獨列了一筆燈油、夥食與器具的開支。
何師傅看完，抬起頭。
“這麼多？”
“讓人練拳，總得讓人吃飯。”
沈岩指了指牆角。
“地方先用你的，缺什麼補什麼。”
“學生按家境交錢，實在交不起的，那部分我補。”
“你隻管把答應教的東西教好。”
何師傅沒有立刻伸手。
“要換招牌嗎？”
“不用。”
“要掛你的名字？”
“也不用。”
沈岩喝了口茶。
“我花錢是請你教人，不是買個人每天替我喊好。”
這句話，讓何師傅原本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
可他仍有顧慮。
“今日肯來的人不多，沈東家隻幫我，怕有人說閒話。”
“所以我晚上來。”
沈岩看著他。
“你往後開門授藝，學生吃得飽，練得明白，比什麼都管用。”
“至於別人問起來，就說接了金樓的教習差事。”
“堂堂正正掙錢，沒什麼見不得人。”
何師傅起身，鄭重抱拳。
這一次，他沒再說客氣話。
沈岩也沒有多留。
離開之前，他隻加了一句。
“趙師傅那邊，我也會安排。”
“你們若願意，一起帶第一班。”
院門重新關上。
周掌櫃跟在後麵，小聲問道：“給他們的，都按這個辦法？”
“按各家的難處來。”
“有人缺錢，有人缺地方，有人隻缺幾個願意學的學生。”
“別拿一包銀子，往所有人臉上砸。”
沈岩說完，腳步未停。
“給梁敬山的禮，明早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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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份厚禮從金樓抬了出去。
梁敬山那一份，整整一千大洋。
銀元碼在匣子裡，打開時，光都晃眼。
杜師傅與彭師傅各得五百。
除此之外，還有好酒、茶葉，以及沈岩親筆寫的拜帖。
周掌櫃送禮時，姿態放得很低。
“東家初來，往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勞煩各位照應。”
梁敬山坐在堂中，聽完這句話，終於露出了笑。
“沈東家有心。”
“我們也不是不肯幫忙，隻是年輕人做事，難免走得急。”
“是，東家也說，事情要一件件辦。”
周掌櫃把話說得四平八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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