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比剛才那一大串好聽。”
葉問沉默良久，伸手端起了茶。
茶已經沒有那麼燙了。
“我從小不缺吃穿，學拳，也不是為了找出路。”
“別人想進門，我早就在門裡。”
“所以我一直覺得，教不教，是各家的事情。”
沈岩沒有打斷他。
葉問慢慢放下茶杯。
“但不教，和不許別人教，是兩回事。”
“我先前把這兩件事，看得太輕了。”
丁連山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
“想明白，就不算晚。”
葉問看向宮寶森。
“隻是南北融合，難道要各家都改練同一門拳？”
“不必。”
宮寶森搖頭。
“詠春仍是詠春，形意仍是形意。”
“不同的東西放在一起，才有交流的意思。”
“不是拆了祖師的牌位，換上同一個名字。”
“是別讓祖師留下的本事，最後隻剩一塊牌位。”
葉問怔了一下。
這句話，他聽進去了。
沈岩看了看他。
“你也不必明天就把葉家改成武館。”
“先去看看夜課，看那些人為什麼想學，看教習到底教了什麼。”
“願意拿出來的東西，就實實在在地教。不會的，也別礙著臉麵，裝作自己全會。”
葉問抬起頭。
“北邊的拳，我也能去學？”
宮寶森笑了。
“我們坐在這裡，說了半天，不就是這件事？”
“你願意來，便來。”
葉問終於也笑了一下，笑意裡卻帶著幾分慚愧。
他原本以為，今晚最難接受的，是自己連輸幾場。
現在才發現，真正難堪的，是別人已經在做的事情，自己還站在旁邊，等著評個高低。
葉問起身，朝兩位老人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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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又看向沈岩。
“明晚的課，我去。”
“我先看，再請教。若有用得上詠春的地方，我來教。”
沈岩挑了挑眉。
“這次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葉問的聲音不大，卻沒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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