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不死。”她說。
那日夜裡，鄭府。
鄭蔓宜坐在燈下，茶還熱著。
丫鬟進來回事。
“小姐，查清了。”
“城南陸家書畫行，那夥計，姓許。”
丫鬟頓了一下。
“從前，在……林府做過丫鬟。”
鄭蔓宜端茶的手，停了一停。
“做過丫鬟。”
“林府出去的？”
“是。前些日子剛脫的籍。”
鄭蔓宜沒說話。
那丫鬟還在往下說。說那姓許的，在林府做的是三等粗使，後來識了字，管了賬。府裡都說她本分，脫籍那日，府裡還賞了她一筆銀子。
又說，林府的大爺，這半年常往那間鋪子去。去的次數，比去衙門還勤。
每回都是親自去，從不假手於人。
鄭蔓宜聽著。
她想起那日遊園。她坐在水邊，看林錦岐立在柳下。
她遞了字去，他回了書。
那一卷書，她讀了又讀。
她以為是羞。
如今才知道，是拒。
她想起那首詩。恨不相逢未嫁時。
恨不相逢。一個丫鬟。
那個位子，是她自幼就坐慣了的。宮裡長大的女兒，嫁給誰，都由人爭著來求。
她沒想過，會輸給一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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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三等粗使，一個管賬的。
她想不通。
她是國公府的小姐，自幼在宮裡出入，見過的世麵，比那丫鬟一生走的路都多。
琴棋書畫，她樣樣佔先。論家世，論容貌，論才學，那丫鬟哪一樣比得上。
可她心裡明白，這世上的事，偏偏不看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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