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那壺茶，往一隻空盞裡倒。
茶是熱的。倒的時候有一層白氣浮上來。
他把那隻盞推到黃有智麵前。
“你嘗嘗。”
他說。
“若好喝，拿兩罐回去。”
黃有智的袖子下麵的手動了一下。
他沒有端那隻盞。
“小的不敢。”
“拿著。”林錦岐說。
黃有智伸出左手，把那隻盞端起來了。他端的時候隻用三根手指頭，端著放在嘴邊，抿了一口。
“怎麼樣。”
“好。”黃有智說，“好喝。”
林錦岐看了他一眼。
“拿兩罐。”
“是。”
黃有智把那盞茶放在地上，叩了一個頭。他起身的時候起得慢，先撐地，再擡膝蓋，站起來以後晃了一下。
九臯在門口把他送了出去。
屋裡隻剩下林錦岐和南客。
南客走到桌邊，把那隻盞拿起來。
他端著盞走到門口。
門檻外頭靠牆的地方有一片土。土是乾的，風一吹就起灰。
南客把盞裡的茶倒在了土上。
茶是熱的。倒下去的時候，那一片土上冒起一點白氣，轉眼就沒了。
他把空盞拿回屋裡，放到桌上原來的位置。
林錦岐坐在原來的椅子上，又把那本賬翻開了。
他沒有看南客。
“水呢。”
“在桌上。”
“換一盞。”林錦岐說。
“是。”
南客把那隻空盞拿走，換了一隻乾淨的。
蘭香回到茶水房的時候，太陽已經過了西邊的屋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寶蓋不在。桌上有半張捲起來的紙，是昨日的貨單。
蘭香把銅盆放回架子，舀水洗了手。
洗第一遍，水是清的。洗第二遍，盆底沉了一點灰。洗到第三遍的時候，水還是清的。
她把水倒了。
倒完她走到門後頭。
門背後那麵牆是青磚，靠下有一片地方沒有抹灰，磚露在外頭。牆上已經有幾道短劃痕，是先前在這屋裡當差的人留下的。痕不深，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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