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在濕磚上，一步比一步近，一直到了門口才停。
“蕺兒、鸚哥、小蓮、蘭香。”
是露草。
她沒有進屋，隻隔著門喊。她的嗓音有點尖，在這時候聽起來格外清楚。
“大奶奶要見你們。”
蕺兒的嘴停了一下。
她把那張糖紙折起來，往枕頭底下一塞。
“來了。”
她起身時臉上不耐煩，拍了拍鋪上的碎屑。
另外三個人也動了。
小蓮從床上下來。她兩隻手在衣角上擦了擦，站得端端正正。
鸚哥把手裡的衣裳疊好擱在床尾，又把被角抹平了一下。
蘭香把針別回線頭。鞋在膝上停了一息，她把它放下，擱在鋪邊。
四個人往外走。
蕺兒走在最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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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她轉過身，往回走了兩步，走到蘭香旁邊。
她的手往蘭香手裡一塞。
是一小塊鬆子糖。
“偷偷吃。”
她說。聲音低，低到幾乎是貼在蘭香耳朵上說的。
“別讓那兩個知道了。”
她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她沒有等蘭香答話，也沒有回頭。
露草在外頭又喊了一聲。
“大奶奶等著呢，快點。”
蘭香站在門口。
她那隻手攤開著，沒有收。
那一小塊糖躺在手心裡。糖是溫的，邊上已經有點軟，糖霜沾下來一層，粘在手上。
她把手指頭往回收了一下。
收完又放開。
那盞燈就在她身後。她低頭看著那隻手心，看了一息。
放又沒處放。
吃又不想吃。
她把糖捏住了。捏緊了一點，又緊了一點。
捏著，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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