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四個，是大太太精挑細選送來的人。”
趙星棠坐在上首。
她今天穿一件秋香色的衣裳，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沒拿茶。
四個人站在下首。
鸚哥在最左邊，蕺兒第二，小蓮第三，蘭香在最右邊。四個人站成一排，穿的都是進府時發的衣裳。
紫堇站在趙星棠身後。馮嬤嬤站在門邊。
“不過。”趙星棠說，“縱是大太太的人，也得守府裡的規矩。”
她把手擱在扶手上。
“這第一件，就是不可盜竊。”
廳裡靜了一下。
鸚哥的頭擡了一下，又低下去。小蓮兩隻手絞在一起。蕺兒的眼睛朝左右轉了轉，轉了兩回。
蘭香心裡明白了。
趙星棠手裡有東西。她要找一個人，把它放上去。
她隻是不知道，趙星棠是想處置一個，還是四個一起。
“你們誰偷了東西。”
趙星棠說。
“老實交代，還能寬大處理。”
她往前坐了一點。
“若被我人贓俱獲，就休怪我不客氣！”
蕺兒先開了口。
“我沒有偷東西！”
她答得響。說完往旁邊瞅了一眼，瞅的是鸚哥和小蓮。
“其他人做什麼我一點都不知道。”
鸚哥把手擡起來一點，又放下。
“大奶奶。”她說，“我絕沒有偷東西。”
小蓮的聲音小。
“大奶奶，我沒有偷東西。”她說，“也沒有看到屋裡其他姐姐拿不該拿的東西。”
輪到蘭香。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沒有偷東西。”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大奶奶若不信，現在就可以搜我的身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兩手在身前攤開，像等著人來搜。
趙星棠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本來盯著別處，蘭香這一句把她的節奏打亂了。
她往馮嬤嬤那邊瞥了一眼。
馮嬤嬤立刻帶著一個僕婦上前。
那兩個人走過蘭香，走到蕺兒麵前。
蘭香心裡鬆了一下。
鬆完那一下，心裡又上來另一樣東西。她說不清那是什麼，隻覺得胸口那塊地方涼。
馮嬤嬤在蕺兒身上翻找。
先摸袖子，再摸腰，再摸懷裡。
蕺兒的臉上是屈辱。下巴擡著，嘴唇抿緊。可她不怕。
她身上沒有別的東西。
馮嬤嬤的手在她懷裡亂摸了一陣。
然後那隻手停住了。
停了一下，馮嬤嬤把那樣東西拿出來。
是一枚金戒指。
蕺兒的眼睛落到那枚戒指上。
臉一下白了。
“戒指不是我的。”
她說。
“我從沒有見過這個戒指。”
兩個僕婦按住她的胳膊。
馮嬤嬤把戒指呈上去。趙星棠接過來，托在手心裡轉了一圈。
“這是我賞給紫堇的。”
她說。
“沒想到被你偷去，人贓俱獲。”
她把戒指攥住了。
“就算是大太太，也容不下你這手腳不幹凈的奴婢。”
“綁了！”
“不是我的。”蕺兒說，“戒指不是我的。”
她掙了兩下，掙不動。兩名僕婦把她按到長凳上，繩子從肩後繞過去，胳膊上纏了兩圈。
趙星棠看著她被綁。
“偷的東西，當然不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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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
“大爺派人來茶水房。你個三等丫鬟擅自去送茶，可見一直是個不守規矩的。”
她往椅子背上靠了靠。
“過兩日，你找守角門的小廝幫你買了鬆子糖和時興的絹花。”
她一個一個地說。
“還往家裡送了一兩銀子。”
蕺兒的臉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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