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香囊。
布洗得發白，邊上磨毛了，上頭綉著一枝蘭草。
晃完兩下，她把手放下來，跨出院門走了。
薛氏看著那個背影出了巷口。
她的眼淚一下就冒出來了。
許萬全也冒了。他擡手往臉上一抹，又轉過身去抹了一遍。
薛氏沒有擦。
她站在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也是個香囊。
這個香囊是新的。布是淺青的，上頭綉著一枝蘭草，針腳密得看不出介麵。
她舉在手裡看了看。
“我這老糊塗啊。”
她說。
“總惦記著給蘭香新繡的香囊，日日都揣在身上。可這真見到人了，竟忘得一乾二淨。”
她攥著那個香囊往院門那邊沖。
許萬全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你幹什麼。”
“我給她送去。”
“送不出去。”許萬全說，“她已經進巷子了。”
薛氏掙了一下。
“大奶奶這明顯就是殺雞給猴看。”許萬全說，“你可不能去給蘭香添亂。”
薛氏的手鬆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個香囊。
“那……這香囊。”
“下次。”許萬全說。
他說完這兩個字，自己停了停。
“下次，隻要咱們平平安安，總有機會的。”
薛氏不作聲了。
她把香囊收回懷裡，用手按了按。
按完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又往前走兩步，往巷子那頭看。
巷子那頭什麼也沒有了。
“早知道府裡的日子這麼難過。”她說，“還不如早早讓蘭香嫁了。”
許萬全站在她旁邊，看著那條空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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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捨得讓蘭香隨便嫁出去？”他說，“我還不捨得呢。”
“蘭香是個機靈的。會好好的。”
薛氏的手還按在懷裡。
“咱們就這麼乾等著？”
許萬全沒有立刻答。
他往院裡看了一眼。呂家門上掛著的門簾還在。風吹過來，簾子掀了個角。
“我琢磨著。”他說，“拿些錢出來，找人打點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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