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若不信命呢“怕什麼。”
趙星棠坐在羅漢床上。
“她能發落我趙家的丫頭，我就不能發落幾個林家的奴婢？”
馮嬤嬤站在她麵前。
“不過他們是林家的奴婢。”馮嬤嬤說，“這身契……”
“身契？”
趙星棠笑了一聲。
“大太太不是說了嗎。這等小事，打發個人和大太太說一聲，把身契從管家那要過來就行。”
她把這句話說得一字不差。
馮嬤嬤沒有立刻應。
她兩隻手在身前疊著，手指頭動了動。
“明日我跑一趟吧。”她說，“丫頭們還是臉嫩。”
趙星棠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外頭有腳步過來。
露草在門口通報。
“小姐，大太太來了。”
趙星棠擡起頭。
“哪個大太太。”
“是咱們趙家的大太太。”
趙星棠怔了一下。
“這麼晚她來做什麼。”
安氏進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外麵的涼氣。
她是個軟懦的江南婦人。頭髮梳得低，衣裳的顏色也低。
進門先笑，笑得兩隻眼睛往下彎。
趙星棠站起來，扶著她坐下。
紫堇端了茶擱在案上，退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屋裡隻剩母女兩個。
案上擱著一盅養生茶。桂圓紅棗的氣味淡，一陣一陣飄過來。
“太太怎麼來了。”趙星棠說，“有什麼事嗎。”
“你這話說的。”安氏說，“沒事我就不能來看看你了？”
她伸手握住女兒的手。
“我能有什麼事。”她說，“做母親的想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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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星棠的手被她握著。
“你這手依然發涼。”安氏說，“宮寒的毛病怎麼就不見好。”
趙星棠的臉上沒有表情。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喝茶的時候，手自然地抽出來了。
“你光喝茶可不行。”安氏說，“得好好吃藥。都已為人妻子了，不能再像個孩子一樣任性。”
趙星棠把茶盞放下。
“太太何嘗不知道，我是怎麼落下這宮寒的毛病。”
她說。
“既然當年不顧我死活，把我嫁到林家。如今何必說這些話。”
安氏噎住了。
她的嘴張開了一下，又合上。
屋裡靜了一息。
“說吧。”趙星棠說，“到底找我什麼事。”
安氏把手伸過來，搭在女兒膝上。
她的聲音軟下來了，軟得有點討好。
“你父親說，姑爺自回來一直沒去府裡，怕你們夫妻鬧氣，就讓我過來看看。”
她頓了頓。
“他讓我叮囑你：收收性子，不要和大爺傷了情分。”
她又頓了頓。
“你父親還說，老太爺格外看重我們這房，可不是因為你那不成器的哥哥。”
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下去。
“而是因為姑爺……”
趙星棠打斷了她。
“太太雖沒讀過書。”
她說。
“可那書本上‘以夫為天’的道理倒是背得真熟。”
“做得可比我那讀過書的婆婆好得多。”
安氏的臉上訕訕的。
“這不就是我們女人的命嘛。”她說。
趙星棠擡起頭。
“我若不信命呢。”
她說。
這一句說得輕。
安氏看著她。
“你父親說……”
她忽然改了口。
“也是母親的意思。你還是得儘早有個子嗣，把姑爺的心攏住。”
“生不出來。”趙星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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